苏晚晴的手指在阵旗间飞舞，每一面阵旗的位置都需要精确到分毫。外界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她知道那是燕九幽和轩辕炽在拼命拖住侵蚀，沈惊蛰也肯定还在坚持。
但她能感觉到，压力正在透过阵法传递过来。
“轰——”
又是一次冲击，这次她清晰地感受到阵法在震颤，仿佛随时会碎裂。一口鲜血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下去。现在不是吐血的时候，现在每一息都珍贵无比。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计算着能量流向。飞升台崩塌后的混乱比她预想的更严重，那些黑色漩涡不是简单的能量乱流，而是一个正在不断成长的“肿瘤”，每吞噬一点虚天域的法则，就会变得更强。
这就像癌症。如果不尽快切除肿瘤，等它扩散到一定程度，就回天乏术了。
“修仙修的是什么？”
她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嘴角浮现一丝苦笑。是感悟天地？是逆天改命？是追求长生？
都不是。
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
那她就掌控给他们看！
“起！”
她猛地睁开眼睛，双手同时拍向阵法核心。体内所有法力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注入每一面阵旗。
阵法开始发光。
但这光芒摇摇晃晃，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侵蚀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几乎要将整个阵法压垮。苏晚晴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哀鸣，能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震颤，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徒弟！完成了没有！”
沈惊蛰的声音从外界传来，带着几分凄厉。他肯定又受伤了，那个倔强的老头，明明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还在想着她。
“还差一点！”
她咬牙喊道，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不敢抬手去擦，生怕这一耽误就前功尽弃。
“轰——”
黑色漩涡再次撞击过来，这一次阵法剧烈闪烁，几乎要崩溃。苏晚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前倾倒，但她用最后一丝力气稳住了阵眼。
不能倒。
身后是整个苍玄界，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青云宗的师兄弟，大周的萧明鸾，远在万魔宫的燕无咎，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散修、凡人……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在等着她完成这件事。
她想起了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测试灵根显示四灵根，围观者的嘲笑声仿佛还在耳边。那时候她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对她不公平。
但她不信命。
她用化学思维提纯灵气，用物理思维理解阵法，用生理学思维淬炼肉身。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是在向那些说“不可说”的人证明——没有什么是不可理解的，只是你们还没找到方法。
现在也一样。
“修仙修的是什么？”
她再次问自己，答案已经在心中。
是理解。是掌控。是打破那些所谓的“天定”，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定义。
“我说了，掌控命运。”
她艰难地站起来，虽然身形摇晃，但目光异常坚定。
“那就掌控给你们看！”
怒吼声在虚天域回荡。阵法在这一刻骤然明亮起来，那些摇摇欲坠的光芒突然变得稳定，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塔，虽然微弱但始终不灭。
侵蚀撞上来，被阵法挡住。
再撞上来，还是被挡住。
黑色漩涡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地冲击每一次阵壁。苏晚晴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能感觉到意识在逐渐模糊，但她依然死死撑着，不肯后退半步。
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但她还能听到一些。
“那是什么！”一个惊恐的声音，应该是某个正在抵抗侵蚀的修仙者。
“阵法……她在稳定阵法！”另一个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沈长老，你的徒弟……她真的在做到……”
沈惊蛰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骄傲几分心疼：“这丫頭，从来不让老头子省心。”
苏晚晴想笑，但嘴角刚动就又是一口血。没关系，她想，没关系，只要能撑住就好。
“就是现在！”
她猛地催动最后一丝法力，将所有阵旗串联成一体。阵法光芒大盛，竟然开始反过来吞噬那些黑色漩涡！
成功了？
不，还没完。阵法只是暂时稳定住侵蚀，但根本问题还没有解决。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整个引流过程。
可她已经到极限了。
体内的法力早已枯竭，现在支撑她的是一口气，是一股意志，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的执念。
她想起了萧明鸾，那个在大周皇宫中与她相遇的公主。萧明鸾曾经问她：“修仙者也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吗？”
她当时的回答是：“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去理解，愿意去努力，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现在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这句话。
“修仙修的是什么？”
是理解万物，是掌控自己，是永远不向所谓的“天命”低头。
她苏晚晴，四灵根的废柴，现在正站在虚天域的核心，用一个人的力量对抗整个崩溃的趋势。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
除非你首先相信自己不可能。
“我说了……”
她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过阵法，穿过黑色漩涡，仿佛看到了无尽遥远的上界。
“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
“那我就掌控给你们看！”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体内突然传来一股温暖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是从经脉来的，而是从更深处——像是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突然苏醒。
上界！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
“我们……同意你的方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