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漩涡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正在疯狂吞噬虚天域的一切。
苏晚晴能感觉到，那股“侵蚀”的力量正在逼近。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虚空碎片四处飞溅，每一块都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还有多少时间？”
她看向轩辕炽。
轩辕炽的脸色苍白如纸。三百年的守护，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声音沙哑地道：“如果侵蚀继续加速，最多……半天。”
半天。
苏晚晴的心沉了下去。她的阵法还没完成，最少还需要一天时间。
“阵法还没完成，”她咬牙道，“最少还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说起来简单。但现在的情况别说一天，就算一个时辰都可能是奢望。那黑色漩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仿佛要将整个虚天域都吞噬进去。
虚空中传来诡异的尖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那声音听得人毛骨悚然，苏晚晴甚至感觉自己的神识都有些不稳。她连忙运转法力，护住心脉。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在心里爆了句粗口。穿越到苍玄界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不对，不能用“超出认知”这种说法。任何现象都有原因，只要找到原因，就能解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根据之前的观察，侵蚀的本质是“能量失控”——飞升台崩塌后，原本被束缚的能量突然失去了约束，开始疯狂扩散。这种扩散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但为什么会形成这种黑色漩涡？
苏晚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她发现那些黑色物质并不是“物质”，而是一种“能量场”的视觉表现。就像磁场看不见摸不着，但铁粉可以显示出磁力线的形状——这黑色漩涡，大概就是某种极端能量场的外在表现。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种能量场具有“吞噬”特性，会把周围的一切都转化为混乱能量，然后继续扩张。
这他娘的不就是“正反馈”吗？
苏晚晴突然想到了一个物理概念。在她的前世，有一个叫“链式反应”的东西——一个中子撞击原子核，释放出更多中子，然后这些中子再去撞击更多原子核……如此循环，最终形成爆炸。
这黑色漩涡，根本就是能量版的链式反应！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反而没那么慌了。
链式反应虽然可怕，但只要找到“临界点”，在能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前打断它，就能阻止反应继续进行。她的阵法，本质上就是要创造一个“能量陷阱”，把失控的能量重新束缚起来。
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不够。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考。一块巨大的虚空碎片从头顶掠过，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道血痕。
苏晚晴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她伸手捂住伤口，眼神却依然冷静。
不行，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开始完善阵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就拖住侵蚀一天。”
苏晚晴转身，看到燕九幽从黑暗中走来。他依然穿着那身黑金色长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眼前的末日景象不过是一场有趣的表演。
“你来干什么？”轩辕炽警惕地道。
“轩辕老儿，你都能来，老夫为何不能来？”燕九幽笑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想看着苍玄界完蛋。”
苏晚晴皱眉：“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知道。”燕九幽很诚实地摇头，“但老夫更知道，如果你这阵法失败，苍玄界十年内就会被虚无吞没。既然你有办法，老夫自然要来看看。”
他走到近前，打量着那正在扩张的黑色漩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玩意儿比想象中更棘手。不过……”
他看向苏晚晴：“你有几分把握？”
“七分。”苏晚晴沉声道，“如果能再给我一天时间，我有信心完善阵法。”
“七分够了。”燕九幽点头，“老夫拖住侵蚀一天，你来完善阵法。”
“你？”轩辕炽怀疑地道，“你知道侵蚀的本质是什么吗？”
“不知道。”燕九幽很诚实地摇头，“但老夫知道怎么打架。”
他身上突然涌起强大的气息，黑金色的法力在他周身流转，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战神。
“侵蚀的本质是能量失控，对吧？”燕九幽笑道，“老夫虽然不懂什么科学思维，但老夫可以试试能不能把它打回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经朝着那黑色漩涡冲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燕九幽的攻击落在漩涡边缘，激起漫天能量风暴。虽然没有阻止侵蚀的扩张，但确实让那黑色漩涡停滞了片刻。
“有效！”燕九幽大笑，“轩辕老儿，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轩辕炽脸色复杂。他守护飞升台三百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魔道中人并肩作战。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手持拂尘，加入了战斗。
两位当世强者联手，一正一邪，一刚一柔，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黑色漩涡的扩张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虽然还在前进，但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快了。
苏晚晴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平时怎么斗，怎么争。在真正的危机面前，这些人还是选择站了出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修仙者的担当”吧？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感慨抛到一边。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完善阵法。
就在此时，又一道身影从远处飞来。
“徒弟！”
沈惊蛰落在苏晚晴身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他只有筑基期修为，刚才一路飞来，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你来干什么？”苏晚晴皱眉，“这里很危险！”
“废话，老头子当然知道危险。”沈惊蛰喘着粗气道，“但老夫是你师父，哪有徒弟拼命，师父躲着的道理？”
他虽然害怕，但眼神坚定。
“徒弟，师父没什么本事，但拖住敌人还是做得到的。”
苏晚晴鼻子一酸。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惊蛰的时候，这个老头子懒散、爱喝酒，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一路走来，他始终站在自己身边，从未离开。
“师父……”
“别废话了。”沈惊蛰打断了她，“阵法还需要多久？”
“一天。”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最少一天。”
“好。”沈惊蛰点头，“老头子我拖住一天。”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苏晚晴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那是飞升台崩塌后的能量洪流，是足以毁灭苍玄界的力量。别说筑基期，就算化神期强者稍有不慎也会灰飞烟灭。
“师父，小心。”
“放心，老头子我命硬着呢。”沈惊蛰笑了笑，转身朝着战场走去。
他的背影佝偻，却坚定。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必须尽快完善阵法。
转身走进阵法核心，她开始最后的调整。
阵法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飞升台崩塌后，能量流向完全混乱，她需要重新计算每一个阵眼的位置，每一道灵气的走向。
这就像是在一场风暴中修补一张大网，每动一下都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但她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界，燕九幽和轩辕炽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但那黑色漩涡只是略微停滞，并没有被真正阻止。沈惊蛰已经加入了战斗，用他微弱的力量试图延缓侵蚀的脚步。
苏晚晴能感觉到外面的压力越来越大。她必须更快。
“轰——”
一声巨响，整个虚天域都颤抖了一下。苏晚晴知道，那是沈惊蛰的攻击被漩涡吞没的声音。
“师父！”
她心中一紧，但手中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停顿。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倒飞回来，落在她身边。
是沈惊蛰。
他浑身是血，气息萎靡，但还活着。
“徒弟……完成了没有？”
苏晚晴摇头：“还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沈惊蛰苦笑，“老头子我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他挣扎着站起来，再次朝战场走去。
“师父！”
沈惊蛰回头笑了笑：“放心，老头子我还没死呢。”
他的背影虽然佝偻，但却异常坚定。
苏晚晴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必须完成阵法。
好，我争取时间。
她转身走进阵法核心，开始最后的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