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的灵气已经趋于平稳，苏晚晴的境界也基本稳固。她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超脱境法力——这种力量与之前完全不同，她甚至能隐约"看到"虚天域的轮廓。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以前她看世界是二维的平面图，现在突然变成了三维的立体模型。经脉不再是封闭的管道，而是延伸向更高维度的通道。她甚至能"触摸"到那些平时根本感知不到的空间缝隙。
这就是超脱境？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法力在指尖流转，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光芒。这光芒与之前的法力完全不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原来如此……”
她喃喃自语。超脱境不是力量的简单累积，而是维度认知的跃迁。打个比方，就像二维生物突然获得了三维视角，能看到以前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该去虚天域看看飞升台的情况了。
她刚要起身，洞府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道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穿透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穿透她布下的三重禁制，准确地笼罩在她身上。苏晚晴脸色大变，她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这道光芒锁定。
“修仙者苏晚晴，你已突破超脱境，按例应飞升上界。”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宏大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这声音与虚天域那个存在不同——那个声音带着慵懒的好奇，而这个声音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程序。
苏晚晴没有动。她能感觉到，这道光芒在试图把她拉向上界，那种力量柔和却不可抗拒，就像有人用手在轻轻拽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飘，脚下似乎失去了重量。
“我还有事，”她淡淡道，“暂时不去上界。”
光芒晃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有人会拒绝飞升。在苍玄界的历史上，还从未有人拒绝过飞升的召唤——那可是成仙的机会，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终点。
“你……知道拒绝的后果吗？”
那个声音变得冰冷，不再是程序化的宣读，而是带着真正的情绪波动。苏晚晴甚至能从这个声音中听出一丝错愕——显然，她的反应超出了对方的预期。
“知道。”苏晚晴依然平静，“飞升台崩塌在即，苍玄界危在旦夕。我答应过要在三年内前往上界谈判，在那之前，我不能离开。”
“飞升台之事与你何干？”
光芒闪烁了一下，那个声音似乎在审视她。片刻后，声音变得意味深长：“原来是你做的。虚天域的报告，本座还半信半疑。看来……你确实有意思。”
苏晚晴心中一动。虚天域的报告？上界一直在监视苍玄界？
“飞升台是苍玄界的根基，”她定了定神，“它崩塌，苍玄界就会灭亡。我既然有能力阻止，就不会袖手旁观。”
“呵……”
那个声音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轻蔑：“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能阻止飞升台崩塌？小子，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是小子，是小子他师姐。”
苏晚晴淡淡回了一句。她能感觉到对方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气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有意思。”
那个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兴趣：“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敢用这种语气跟上界说话的人。本座开始理解虚天域那位的选择了。”
虚天域那位？苏晚晴想起之前那个慵懒的声音。看来上界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对这个召唤她的存在来说，虚天域那位是"另一位"。
“我再问一次，”那个声音变得严厉，“你真的拒绝飞升？不要以为突破到超脱境就可以违抗天条。上界的意志，不是你能抗衡的。”
苏晚晴笑了。
“知道。但是——我不接受威胁。”
她体内法力运转，竟然硬生生挣脱了光芒的束缚。超脱境的力量在她周身涌动，她能感觉到这道光芒的本质——与其说是"接引"，不如说是"强制传送"。如果她刚才没有突破到超脱境，根本不可能挣脱。
光芒剧烈闪烁，发出尖锐的鸣响，仿佛在警告她这个大胆的举动。
“大胆！”
那个声音暴怒，整个青云宗都感受到了这股威压。正在修炼的弟子们纷纷变色，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直接跪倒在地。远处的山峰上，云掌门豁然起身，看向苏晚晴洞府的方向，眼中满是震惊。
“想让我上去，”苏晚晴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超脱境的力量全面爆发，“先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抽取苍玄界的灵气？”
这个问题出口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光芒停止了闪烁，那个声音陷入了沉默。苏晚晴能感觉到，对方完全没有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或者应该说，完全没料到她知道这件事。
“你……从哪里知道的？”
那个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变得阴沉。很明显，这个问题戳中了某个不能言说的秘密。
“飞升台不是成仙的通道，而是一个能量收割装置。”苏晚晴直视着这道光芒，仿佛在直视上界的眼睛，“三百年来，七百三十五位飞升者，有去无回。他们不是成了仙，而是被当成了……养料。我说的对吗？”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青云宗的弟子们发现那股威压突然消失了，但他们不敢动——刚才的瞬间，他们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苏晚晴……”
那个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变得很轻，像是在权衡什么：“你比本座想象的更危险。看来，虚天域那位没有看错人。”
“所以呢？”
“所以本座给你一个忠告，”那个声音变得意味深长，“三年后，如果你真的想阻止飞升台崩塌，就一个人上来。带任何人都没有意义——包括那个萧明鸾。”
苏晚晴眼神一凝。
萧明鸾？
这关萧明鸾什么事？
“还有，”那个声音继续道，“飞升台崩塌是必然的。你所谓的'拯救'，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不过……如果你能在三年内到达上界，或许能见到你想见的人。”
“什么意思？”
苏晚晴追问，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光芒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洞府内恢复了平静，但苏晚晴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萧明鸾……
她想起之前萧明鸾展现出的种种异常：突然暴涨的实力、神秘的身份背景、天玄宗弟子独有的玉佩……
难道萧明鸾也是上界的人？
不对。如果是上界的人，为什么会被困在苍玄界？
还是说……萧明鸾是上界安插在苍玄界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必须赢。而三年后……
她抬头看向虚天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三年后，她会亲自上去看看，上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但首先，她要解决眼下的麻烦。
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该是云掌门来了。刚才的动静太大，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苏晚晴整理了一下衣衫，撤掉禁制，打开洞府大门。
门外，云掌门脸色凝重，身后还跟着沈惊蛰和林寒川。
“刚才……”云掌门开口。
“没事，”苏晚晴淡淡道，“就是跟上界聊了聊。”
沈惊蛰：“……”
林寒川：“……”
云掌门：“……”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叫"跟上界聊了聊"？那可是上界！苍玄界无数修仙者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上界！
“总之，”苏晚晴看向虚天域的方向，“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一定会参加。在那之前，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
“让天玄宗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云掌门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苏晚晴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宗门庇护的四灵根废柴了。她是超脱境修士，是第一个敢跟上界叫板的人。
或许……苍玄界真的要变天了。
林寒川盯着苏晚晴看了半天，突然开口：“你刚才……真的跟上界吵起来了？”
“纠正一下，”苏晚晴竖起一根手指，“不是'吵'，是'讨论'。我提出了一个学术问题，他们没回答上来。”
林寒川：“……”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百多年修炼到狗身上去了。人家刚突破超脱境就能跟上界"讨论学术问题"，他连超脱境的边都没摸到。
沈惊蛰倒是很快接受了现实。他灌了口酒，砸吧砸吧嘴：“那啥，小苏啊，既然你跟上界都'讨论'完了，是不是该说说正事了？刚才那动静，青云宗的护山大阵差点没扛住。云掌门的脸都绿了。”
云掌门瞪了他一眼：“本座没有脸绿。”
“您脸青了。”沈惊蛰补充。
云掌门：“……”
苏晚晴看着这两位活宝，忍不住笑了。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青云宗都会站在她这边。
“掌门，”她正色道，“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论道大会上，我会公开飞升台的真相。”
“飞升台的真相……”云掌门喃喃重复，脸色变得凝重，“你是说……”
“对。”苏晚晴点头，“三百年来，飞升台一直在抽取苍玄界的灵气。那些飞升的修仙者，不是成了仙，而是……被收割了。”
云掌门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太大了，”她最终开口，“如果公开，整个修仙界都会沸腾。”
“我知道。”苏晚晴平静道，“但真相就是真相。掩盖不了的。”
云掌门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啊……真是从来都不让人省心。不过，这性格我喜欢。”
她顿了顿，又道：“需要宗门做什么？”
“很简单。”苏晚晴露出一个微笑，“到时候别拦着我。”
云掌门：“……”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该不会变成苏晚晴单挑整个正道联盟吧？
应该……不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