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灵田，苏小鱼已经站在田埂上。
昨晚上几乎没睡，他在竹屋里来回踱步，把利弊反复权衡了无数遍。天一道的通缉令、青羽宗的施压、林供奉的三天期限——这些压力换作常人可能已经慌了神，但苏小鱼反而异常冷静。既然退路被堵死，那就只剩下一个字：闯。
不是鲁莽的闯，是有准备的闯。
他站在田边，看着灵稻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这些灵稻是他一手培育起来的，从最贫瘠的一级灵田到现在四级灵田，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现在，不是心疼这些成果的时候。
“老赵头。”
他叫住正从屋里出来的老赵头。老人家昨晚上也沒睡好，眼眶有些发青。
“你在这边待的时间久，认识多少散修？”
老赵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揉了揉眼睛，露出几分苦笑：“怎么，你真打算跟两大宗门对着干？”
“不是对着干，是给自己找条活路。”苏小鱼摇头，“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得找人联手。”
老赵头沉默片刻，缓缓伸出三根手指：“三十多个。都是些在宗门底下讨生活的散户，常年被欺压，早就憋着一肚子气。”
“够了。”
苏小鱼眼睛一亮，“帮我联系他们，就说我苏小鱼请他们来灵田议事。”
“你这娃子……”老赵头叹了口气，“行，我这就去找人。不过小鱼，你得想清楚，一旦走出这一步，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苏小鱼冷笑一声，“我从被赶出青羽宗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老赵头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小鱼站在灵田边，望着那片在晨光中轻轻摇曳的灵稻。他不是不知道风险，但他更清楚一点——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或许还能闯出一片天。
白璃从身后走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嗯。”白璃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陪你。”
上午时分，陆续有散修来到灵田。
第一个到的是孙二牛。他来得最早，穿着一件打补丁的旧衣服，背着手站在田埂上，眼神有些局促但带着期待。阳光照在他黝黑的脸上，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哥，”他挠挠头，“我听说你要联合散修？我……我能帮上什么？”
苏小鱼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来，就是最大的帮忙。”
陆陆续续的，又来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些在修仙界底层挣扎的散户。他们有的面黄肌瘦，有的衣着褴褛，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被压迫久了的不甘。
苏小鱼将他们请到临时搭起的凉棚下，环顾四周，朗声说道：“各位，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被宗门欺负过，被势力打压过。今天我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一件事——联手。”
“联手？怎么联手？”一个中年散修提出疑问，“我们这些人，要修为没修为，要资源没资源，拿什么跟宗门斗？”
“就凭这个。”
苏小鱼指向身后的灵田，“我能让贫瘠的灵田增产十倍，能让低阶灵物提升品阶。这些年宗门是怎么对我们的？把最好的灵田占了，把最好的资源抢了，让我们喝西北风。现在我有了这个本事，凭什么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苏小友说的有道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来，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扎实有力，显然修为不低。
“老朽周不通，添为散修联盟的外务管事。”老者拱了拱手，“苏小友的事迹，老朽略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散修联盟？
苏小鱼心中一动。这散修联盟他听说过，是修仙界少数几个由散修自发组织的势力，虽然实力不如各大宗门，但抱起团来也不容小觑。联盟的人脉极广，消息灵通，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周管事过奖了。”苏小鱼还礼，“不知联盟对此事怎么看？”
周不通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联盟的态度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天一道和青羽宗欺压散修由来已久，若是有人能站出来挑战他们的权威，联盟自然乐意支持。”
“好。”
苏小鱼等的就是这句话，“有联盟支持，这事就成了一半。”
接下来的时间，双方详细商议了合作的细节。散修联盟提供情报和人脉，苏小鱼提供灵田技术支持，双方互利共赢。周不通提出可以在联盟控制的区域内为苏小鱼提供庇护，苏小鱼则承诺会帮助联盟的散户提升灵田产量。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经偏西。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苏小鱼长出了一口气。总的来说进展顺利得出乎他的意料。散修们积压的不满比他想象的更深，很多人早就想反抗了，只是缺少一个带头人。而他的出现，恰好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这感觉……还不错。
“小鱼。”
老赵头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复杂，“你这一步棋走得险，但走得妙。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得到消息，周远山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你联合同盟的事了。”
“意料之中。”苏小鱼并不意外，“他迟早会知道。”
“还有，”老赵头犹豫了一下，“青羽宗那边好像也有动作。我听说……太上长老亲自过问此事了。”
青羽宗太上长老？
苏小鱼心中一凛。那可是宗门真正的底蕴人物，轻易不会出面。周远山的师尊，好像就是一位太上长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不管谁来，我都不会退缩。”
夜幕降临，灵田边点起了灯笼。暖黄色的光芒在风中轻轻晃动，给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温馨。
苏小鱼和白璃并肩坐在田埂上，望着星空。
“怕吗？”白璃问。
“怕。”苏小鱼老实承认，“但怕也要往前走。”
白璃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星光洒落在两人身上，宁静而美好。
就在这是，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很有节奏，每一步的距离都恰到好处。
苏小鱼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陌生的身影正向灵田走来。
那人一袭灰袍，面容苍老，但气息浑厚，显然修为不低。他走得很慢，仿佛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但无形中给人一种巨大的压力。
他走到苏小鱼面前，上下打量了几眼，缓缓开口：
“苏小鱼？”
“是我。”苏小鱼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对方，“阁下是？”
“老夫，青羽宗太上长老，周远山的师尊。”
老者淡淡一笑，“听说你最近很不安分，老夫特意来看看，是什么样的年轻人敢同时挑衅两大宗门。”
苏小鱼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前辈过誉了。苏小鱼只是不想任人宰割。”
“有意思。”
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老夫修行两百多年，见过不少年轻人。有的有冲劲，但没脑子。有的有脑子，但没担当。你嘛……”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离去。
“希望三天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留下这句话，老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苏小鱼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看来，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