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灵田，带起阵阵稻香。
苏小鱼站在田埂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陈娘子那句话——天一道的禁地，是她封印的。
那可是天一道的禁地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思绪。远处传来小青摇晃叶片的沙沙声，像是察觉到了主人的心事。苏小鱼摇摇头，大步朝陈娘子的竹屋走去。有些事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竹屋前，陈娘子正坐在石凳上，手中握着一本泛黄的书册。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
“你又来了。”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苏小鱼在她对面坐下，直截了当：“您说的那件事，我放心不下。”
“什么事？”
“关于天一道禁地的事。”他盯着她的眼睛，“您说那禁地是您封印的？这怎么可能？”
陈娘子翻书页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可是天一道的禁地，据说封印着上古凶兽。”苏小鱼压低声音，“整个修仙界都在传，天一道被各派联合围剿才灭的门。您一个人，怎么可能封印得了那种地方？”
“一个人？”陈娘子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来，“谁说我是一个人的。”
她放下书册，目光望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曾经，是天一道的核心弟子。”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资质不算差，师父看重，同门羡慕。那时候的我，以为修仙就是一切，只要够强，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苏小鱼心中一动，没有打断她。
“后来呢？”他问道。
陈娘子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后来，我发现了一些事。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天一道的禁地，不是什么上古凶兽。那里面关着的，是天一道自己的秘密。掌门师尊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不惜一切代价。我……无意中知道了真相。”
苏小鱼皱眉：“所以您……”
“我逃了。”陈娘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背叛师门，在修仙界是最大的罪名。我别无选择，只能逃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再不问世事。”
苏小鱼恍然大悟。难怪她对天一道禁地的事如此了解，原来她根本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那您为什么要帮我？”他忍不住问道，“以您的身份，一旦暴露……”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帮你。”陈娘子打断他的话，眼神变得深邃，“天一道的敌人，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如果有一天他们找上门来，我希望你能有自保的能力。”
苏小鱼沉默下来，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陈娘子曾经是天一道的核心弟子，后来背叛师门逃到这里——这个秘密不可谓不重大。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陈娘子忽然苦笑一声，“不怕我是坏人？”
苏小鱼摇摇头：“如果你是坏人，早就对我下手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陈娘子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你这娃子，怎么就不想想万一看错了呢？”
“看错了就认栽。”苏小鱼站起身，“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您教我修炼，帮我变强，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天一道的敌人……您放心，既然您把秘密告诉我了，我就不会袖手旁观。”
陈娘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良久，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去吧，时候不早了，明天再来修炼。”
苏小鱼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陈娘子……”
“还有什么事？”
“您当年为什么要逃离天一道？”他问道，“仅仅是因为知道了秘密？”
陈娘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天一道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
“因为我不愿意成为帮凶。”她的声音很轻，“有些事，做了会良心不安一辈子。”
苏小鱼没有再问。他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小青摇晃着叶片，像是 在迎接主人归来。
山风吹过，灵田里泛起层层波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