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鱼看着宗主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主意？
“宗主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苏小鱼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道，“只是在下自由散漫习惯了，怕是受不了宗门的约束。”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林供奉站在一旁，眉头微皱。这小子，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
宗主却是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苏小鱼。
“自由？”
他轻轻重复了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苏小友，你觉得修仙界有真正的自由吗？”
“虽然没有。”
苏小鱼老实回答，“但至少比被关在笼子里强。”
宗主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指着苏小鱼，对林供奉说道，“你看看，这小子到现在还在跟本座讨价还价。”
林供奉陪着笑了笑，心里却暗自警惕。宗主越是表现得和蔼，就越说明他在打什么主意。
果然，宗主笑完之后，脸色突然一沉。
“苏小鱼，本座再问你一遍。”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你真的不愿意加入青羽宗？”
苏小鱼感受到了那股化神期的威压泰山压顶般落下来。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每呼吸一口都带着刺痛。他的膝盖微微发软，体内的灵气运转变得滞涩，但咬紧牙关，硬扛着没有后退。
“在下……不方便。”
“好，很好。”
宗主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勉强你。”
苏小鱼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宗主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他。
“你走吧。”
宗主挥了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苍蝇，“不过苏小友，本座提醒你一句——天一道的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你好自为之。”
苏小鱼心中一凛。他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天一道的传承就像一块烫手山芋，谁沾上了都别想轻易脱身。
“多谢宗主提醒。”
他拱了拱手，“在下告退。”
说完，他转身朝着大殿外走去。
林供奉看着苏小鱼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宗主，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然呢？”
宗主重新坐回王座，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这小子身上有天一道的传承，跑不了。”
“可他万一投靠了其他势力……”
“那就更好了。”
宗主打断了林供奉的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样我们就有理由动手了。”
林供奉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宗主的意思。青羽宗要的不仅是苏小鱼这个人，更是他身上的秘密——灵田种植的方法，天一道的传承，还有那神秘的光团。
“宗主英明。”
林供奉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不急。”
宗主挥了挥手，“让那小子先蹦跶几天。他以为拒绝本座就能全身而退？天真。”
殿内的对话苏小鱼听不到，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
青羽宗的山门巍峨耸立，云雾缭绕，宛若仙境。但苏小鱼知道，这仙境之下隐藏着多少龌龊。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脚步平稳，实则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识外放，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苏小鱼！”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苏小鱼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周远山从另一条小路上走来，脸色铁青，身后还跟着两个青羽宗弟子。
“算你命大！”
周远山冷笑，“不过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决定！”
苏小鱼看了他一眼。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从当初在灵田边被驱逐，到如今在青羽宗被威胁，周远山始终像一条毒蛇一样盯着他。
“周远山。”
苏小鱼平静地道，“你累不累？”
“你说什么？”
周远山脸色一沉。
“我说，你累不累？”
苏小鱼转身继续往下走，“整天想着怎么对付我，不累吗？有这功夫，不如好好修炼。”
“你！”
周远山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
“周师兄。”
身后的弟子赶紧拉住他，“宗主还在里面，注意影响。”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苏小鱼，你得意不了多久。”
他在背后喊道，“青羽宗不会放过你的，天一道的余孽！”
苏小鱼脚步一顿。
余孽？
这个词刺痛了他。
天一道的传承在他手中，但这不代表他就是余孽。修仙界的正邪之分，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他回过头，深深看了周远山一眼。
“周远山，总有一天，你会为今天说的话后悔。”
周远山冷笑不语。
苏小鱼不再理会他，继续往下走。
青羽宗的山很大，云很多，风很冷。
但苏小鱼的心里是热的。
灵田在等着他，白璃在等着他，老赵头、小青、林阿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
只要还在外面，只要还有灵田，他就还有希望。
走到山脚的时候，苏小鱼回头看了一眼。
青羽宗的山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这头巨兽已经盯上他了。
但那又如何？
他苏小鱼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过，从被人踩在脚下过，从一无所有过。
还怕一头畜生？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山林。
身后，周远山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苏小鱼……”
周远山喃喃道，“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