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的舷窗被海浪拍打,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许知行湿漉漉地坐在真皮座椅上,浑身上下滴着海水。两名大汉站在他身后,手枪已经上膛,黑色枪口在昏暗的船舱里泛着冷光。
陈德厚挥挥手,示意手下退下。他重新倒了一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
“年轻人,你很能跑。”陈德厚重新倒了一杯酒,“但你跑不掉的。这片海,我说了算。”
许知行盯着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的衣服还在滴水,但脊背挺得笔直。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陈德厚把酒杯推到许知行面前,“把你手里的证据交出来。从今往后,永远闭嘴。”
“就这些?”
“还有。”陈德厚补充,“一千万,外加一张通往海外的机票。你可以换个名字,在一个新的国家重新开始。年轻有为的律师,海外镀金回来,前途无量。”
许知行冷笑。笑声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带着几分讽刺。
“你觉得钱能买一切?”
“年轻人,你太天真了。”陈德厚向后靠去,舒适的皮椅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这个世界,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你看看这艘船,看看这杯酒,看看外面的海——这一切,都是用钱换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你听说过吗?”
“我不需要你的钱。”
“别急着拒绝。”陈德厚站起身,走到许知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在跟谁作对?你扳倒一个周德明,算什么?那只是我的一条狗。我背后的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消失。”
许知行抬头看他,眼神锐利如刀:“那就让他们动动手指。”
“你!”陈德厚眯起眼睛,皱纹挤成一团,“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拍了拍手。两名大汉重新走上前来,脚步声在木制甲板上显得格外沉重。
许知行突然笑了。
笑声突兀,在剑拔弩张的船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笑什么?”陈德厚皱眉。
“你可能不知道,”许知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今天来之前,已经把证据备份了。如果我出事,全世界都会在24小时内收到这份文件。”
陈德厚的脸色变了。
“你在威胁我?”
“不,”许知行站起身,甩开大汉的手,“我在陈述事实。”
他大步走向舱门,背脊挺直,仿佛不是在逃离,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许知行!”陈德厚在身后怒吼,保养得宜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你会后悔的!”
许知行头也不回:“这句话,我父亲当年也听过。”
舱门被推开,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灌进来。许知行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海岸线上闪烁的灯光。警笛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又像是他的错觉。
身后传来陈德厚气急败坏的声音:“把他给我拦下来!”
甲板上的脚步声杂乱起来。许知行没有回头,他纵身跃入海中。
海水很冷,冷得刺骨。
但他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