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时,许知行正在整理第三遍线索。
是周明远。
“突破了。”
只有三个字,许知行的心却猛地跳了一下。他立刻拨回去,对面很快接通。
“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老地方。”周明远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我用了七个不同的破解框架,试了四十几组密码组合。最后一层防护居然用的是生物特征验证,我他妈的……”
“说结果。”
对面顿了顿:“陈德厚的最后一个加密账户,破解了。”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模糊的灯火,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显得有些扭曲。
“里面有什么?”
“多了。”周明远吸了口气,“过去十五年的资金流向,大部分是非法所得。还有这个——”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翻阅文件。
“利益输送名单。涉及十七个官员,从区级到市级都有。金额最大的一笔是给市政法委书记的,三千万,备注写着'昌盛制衣厂项目咨询费'。”
许知行的手指微微发颤。
昌盛制衣厂。
那是二十年前、他母亲葬身火海的地方。
“还有呢?”
“还有他这些年转移资产的路径,用了七家空壳公司。”周明远说,“这些公司分布在不同的省份,法人全是替身。但资金最终都流向了一个账户——”
“谁的?”
“陈德厚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周明远的声音变得凝重,“他没死。或者说,他用'陈德厚'这个身份死了,但用'陈德厚'这个人的钱活着。”
许知行闭上眼睛。
果然。
陈德厚假死,不是为了逃脱制裁,而是为了金蝉脱壳、继续操控一切。那个“老板”,从头到尾都是他。
“我把文件发给你。”周明远说,“你看完再说。”
挂了电话,许知行站在窗边等。 三分钟后,邮件提示音响起。
他打开电脑,点开附件。
屏幕上是一份份转账记录、一张张利益输送的明细。那些数字触目惊心——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但对于某些人而言,只是权力变现的工具。
许知行看着那些文件,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这就是证据。
全部都是证据。
只要把这些提交给检察院,陈德厚经济犯罪的罪名就跑不掉。那些收了他钱的官员,一个都跑不掉。二十年前的真相,也许就能借此撕开一道裂缝。
他拿起手机,想打给李明远。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晚八点的约会,是他设的局,也是对方设的局。在赴约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的底牌。
许知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文件保存到加密U盘里,贴身放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周明远的消息:“看完了?”
“看完 了。”许知行回复,“这就是我们需要的。”
周明远很快回过来:“但这些只能证明他经济犯罪。不能证明他与二十年前的大火有关。”
许知行盯着这行字,眉头皱起。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周明远问,“总不能拿着这些去找媒体,说'看,陈德厚是个大贪污犯'?然后呢?他换个身份,照样逍遥法外。”
许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回复:“但至少能把他引出来。”
这一次,周明远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好几分钟,那边才发来一条:“你确定?明晚的约会,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许知行再次输入这三个字,“但他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窗外。
城市灯火依旧明亮,但许知行知道,在这光鲜的表面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而他手里握着的这份证据,就是撕开黑暗的第一把刀。
至于能不能把陈德厚真正拽出来——
明晚,就知道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许知行看着雨幕,突然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雨过天晴后,总会看到彩虹。
他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是晴天。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