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誓不过须臾。
心魔誓成，再无反悔余地。
四人离开秘境的时候，外头正在下雨。雨势很大，天色阴沉沉的。
其实归明空本还打算邀请二人在秘境里多逛逛，但慕舒然一刻都不想在里面多待，师姐弟二人誓成之后他便直接要求离开。
在立誓之前，是归明空先到场的，三人还一起等了春江许久。
虽说是急着离开这破地方，但若是跟要见到春江相比，慕舒然觉得等得越久越好。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他便问了一同等待的归明空：“他去干什么了，这么久不来？”
对方正望着远方不知哪个地方，听到问题后如是说：“还在外面碎阵，快了，稍等。”
“？”慕舒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哦。”还挺听劝。
不过想来，这人在外留的阵法加起来应当挺壮观。
想到这些，慕舒然看了眼走在前面的春江，又看了眼头顶上挡雨的阵。四周昏暗，只有这阵法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嘿，下雨天连伞都不用打，连灵力都不用自己使，解放双手啊。他不禁感慨。
其实如果他的阵法不发癫的话，还是挺有用的。
但也仅此而已。
承霖虽然之前对峙时立场很坚定，但现在四人已经算是结盟了，她便不再像先前那样防守戒备，试着跟春江搭话。
此刻她正与春江并肩走着，同他探讨着阵法，语气虽平静，但兴奋总是有几分掩藏不住的：“这个阵好厉害，这么大的雨一点都淋不到呢。它能防多大的雨呀？”
春江语气平淡，耐心回答：“过奖，雕虫小技而已。多大雨倒是没注意过，平时也没怎么用，不过应该都能防。”
承霖又问道：“碎阵是怎么碎的呀？我觉得春江道友的阵跟其他阵修的很是不同，碎阵应该也很不一样。”
春江道：“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你想看的话，等雨停了就能看了。”
承霖从第一次见到春江的传送阵就展现出别样的兴趣，符阵不分家，加之二人都是水灵根，天然地有共同话题，现下两人一问一答，聊得倒是有来有回。
归明空走在两人后方，她一直默默的，但时不时扫视一下四周，同时一直保持着些微的灵力波动。
慕舒然就这么落在最后面，始终与前面三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走了一阵，归明空微侧过头道：“江月道友离得有些远了。”
“？”慕舒然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语气平淡道，“走得慢而已。会影响到阵法吗？”
归明空答道：“不会，这点距离不影响。”
“只是觉得道友似乎一直对我们有些疏离。若是因为之前我们对道友有得罪之处，我们会尽力补偿。”
“是。”慕舒然大方承认，自己确实从立誓起就一直在回避春江，现在也是特意走在最后，“现在这样挺好的，道友放心，我只是生性如此，并不是因为先前的事。”
归明空闻言，也不再多说，只点头道：“若有需要，随时告知。”
前面两人继续聊着，后面两人则继续沉默。
不过沉默也没持续多久，很快前头的承霖就转过头来叫他们：“江月，明空道友，你们过来下呗。”
“？怎么了？”慕舒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承霖跟前。
“你有没有什么比较与众不同的物件？可以平日里戴在身上的那种。”承霖边说边用手比划着，“就像明空道友的耳坠那样。”
慕舒然转头看向一同走近的归明空，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她的右耳有耳坠——外形是一柄小巧的折扇，做工极精巧，扇面呈柔和的浅粉调，图案却是清冽的雪山，白雪覆峰、线条干净，倒真是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见过便难以忘怀的模样。
但好看归好看，他仍是不解：“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春江开口道：“在下识不得面孔，之前与师姐也免不了有分开的时候，届时再会，就得靠标志性物件认人。”
承霖补充道：“对，刚才我们聊到这个，大家以后可能也有分头行动的时候，所以最好也有些什么，方便他认人。”
哦对，差点忘了这茬。
“可惜我身上的东西都比较普通，暂时想不到能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慕舒然如是说道。
“没事的，我也暂时想不到，我们可以等晚几天再确定。”承霖道。
归明空这时开口了：“不必你们想。”
“我已准备好这些。之后若是分头行动，我会知道你们的动向和言行。”
“……知道了。”言下之意就是要始终看着，防止泄密呗。
那真是辛苦你了，还要耗费大量灵力“看护”我们。
虽然有些不爽，但慕舒然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但不只我们要这些东西，春江也要有，方便所有人辨认。”
突然被点到自己，春江愣了下，抬眸看了慕舒然一眼，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便垂下眼。
又是归明空道：“他有。不过为何他也要被辨认？”
“对呀，为什么呀？我们又不会认人不清。”承霖也很好奇。
“各位看看，在场的有哪位是不显眼的吗？”慕舒然一看，就连归明空都露出一副不明白的神情，不自觉地扶额，“平时还好，但我们要去的可是五十年一开的大秘境，到时候全是修士。四个容貌气质出众的散修，想想就知道有多容易招惹旁人吧？”
“我们肯定要易容啊。低调，低调懂不懂？”
话音落下，承霖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另外两人较为平静，但也是一副才了然的样子。慕舒然顿时觉得自己的命更苦了。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口问道：“还有，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来着？”
四人又陷入了沉默，周围只有哗啦啦的雨声在回应他。
春江一直看向归明空，明显在状况外，承霖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同时挠了挠脸。
约莫过了几秒，终于有人出声了。
“……不知道。”归明空脸上的茫然未曾遮掩，语气倒是很干脆。
“……”好。很好。慕舒然的嘴角止不住地抽。
合着走了大半天，所有人都纯粹在聊天赏雨啊？！
……也对，要不是自己要求出来，估计这师姐弟俩也不会出自家秘境的。
慕舒然微笑着摁上了自己的人中，努力不让自己晕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