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鸣闭着眼睛,忍受着空气里那股直冲脑门的酸爽。
娜月头顶的两根呆毛已经彻底耷拉下来,紧紧贴着头皮。
她转过头,看着离月鸣。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共识。
娜月小心翼翼地捧起手里的啾啾,踮起脚尖,将它放在玄关处唯一还算干净的鞋柜顶上。
接着,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那片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山脉”。
“哎哎哎!你干嘛!”
昂月月正疯狂按动着掌机按键,突然感觉后衣领猛地一紧。
娜月那一千多斤的纯粹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她单手揪住昂月月的后衣领,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仔,直接将这位堂堂万钧境的顶尖强者从人体工学椅上硬生生拔了起来。
“我的金币!我的无敌星!要死要死要死!”昂月月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拖鞋飞出去砸在墙上。
离月鸣身形一闪。
强大身体力量,让他瞬间跨越了五六米的距离,出现在昂月月面前。
他探出右手,精准地捏住那台红蓝相间的掌机边缘,用力一抽。
“存档点!我还没走到存档点!”昂月月伸长了手臂,十指在空中绝望地抓挠。
离月鸣看都没看屏幕上一命呜呼的马里奥。他转身将掌机放在电脑桌上唯一干净的区域,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
“去洗澡。”他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
娜月拖着昂月月,大步流星地走向浴室。
“砰!”
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花洒开启的哗啦啦水声。
“你们这两个不孝顺的……唔唔!”昂月月的抗议声刚刚响起,就变成了一阵极其含糊的呜咽。
显然,娜月用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转过去!后背还没搓!”娜月清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透着一股狠劲。
“疼疼疼!轻点!掉皮了!我是你奶奶!”昂月月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伴随着惨叫声,浴室的墙壁开始轻微震动。
娜月握着搓澡巾,在昂月月的后背上疯狂摩擦。
在狭小的空间里展开了单方面的碾压式搓澡。
离月鸣站在客厅中央,挽起袖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打扫这种级别的猪窝,工作量绝对不低。
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身体的力量被他精准地控制在毫厘之间。地上的外卖盒、泡面桶被他迅速扫拢。他双手猛地一挤,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几十个包装盒直接被他压缩成一个个极其紧实的方块,汤汁都没来得及溅出就被挤压干涸。
那些散发着不明异味的衣物被他一股脑塞进洗衣机。
他右手虚握,一丝极其微弱的蓝色电弧在掌心跳跃。
他将这丝雷电之力附着在抹布上。利用静电吸附的原理,地板上的灰尘和毛发瞬间被吸附得干干净净。遇到顽固的油渍,雷电瞬间爆发出高温,将其直接碳化剥离。
拖把在他手中挥舞得密不透风,带着呼啸的风声,在实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仅仅二十分钟。
客厅的垃圾就被清理一空。
他提着两大袋足有半人高的黑色垃圾袋,放在玄关门外。
接着,他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推开门。
卧室里的景象,让离月鸣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床上堆满了各种抱枕和没洗的衣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散落在床头柜、地毯上、甚至衣柜缝隙里的书籍。
封面上印着各种衣着暴露、姿势极其扭曲的二次元人物。
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和醒目的粉色字体冲击着离月鸣的视觉。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捡起地上一本名为《深夜精灵的秘密补习》的画册。
随手翻开。
全彩印刷,画工精湛,细节极其丰富。
离月鸣叹了口气。
他开始一本一本地收集这些散落的“学习资料”。
几个小时后。
浴室的水声终于停歇。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大门向外拉开,一股带着浓郁沐浴露香味的白色水蒸气汹涌而出。
娜月率先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身后,跟着同样裹着浴巾的昂月月。
此时的昂月月,与几个小时前那个邋遢的网瘾少女判若两人。
洗去了满身的污垢和不知积攒了多少天的油腻,她露出了原本的面貌。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五官极其精致,鼻梁高挺,嘴唇不点而朱。
除了眼眶下那两个因为长期熬夜而无法立刻消除的浓重黑眼圈,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成熟美感。
妥妥的一个绝世大美女。
哪怕是见惯了各种美女的离月鸣,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奶奶的底子确实好得离谱。
娜月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客厅中央。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原本堆积如山的垃圾山彻底消失不见。
昂贵的实木地板被擦得锃亮,甚至能清晰地映出头顶的吊灯。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酸爽味也被一股清新的柠檬味空气清新剂取代。
玄关门外,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月鸣哥,好干净。”娜月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离月鸣正坐在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水汽在杯口袅袅升起。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极其平静地看向昂月月。
“卧室我也打扫干净了。”
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昂月月正拿着毛巾擦拭头发的手猛地顿住。
她那双原本还有些慵懒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盯着离月鸣。
“什么?”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卧室……你也打扫了?”
她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磕在茶几的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那……那些东西,你也……”
她指着卧室的方向,手指剧烈颤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离月鸣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就是一些小黄书吗。”
他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自然。
“不过,奶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中透着一丝纯粹的探究。
“你买的那些,全都是彩绘版。”
“是不喜欢黑白线条的画风吗?”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昂月月白皙的脸颊瞬间充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社死。
太社死了。
自己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衣柜最深处的夹层中、甚至塞在枕头套里的那些绝版彩绘本子。
竟然被自己年仅七岁的孙子全部翻了出来,还被当面一本正经地点评了画风!
她堂堂万钧境强者,平安城的强大战力之一,一拳能打爆一头凶兽的存在。
此刻恨不得用脚趾在这锃亮的实木地板上抠出一个地下掩体,然后把自己永远埋进去。
“啊——!”
她双手捂住脸,猛地蹲在地上,发出一声极其绝望的哀嚎。
伴随着她的情绪失控,万钧境的力量不自觉地外泄。
脚下的实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断裂声,直接崩开几道裂纹。
娜月站在一旁,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看看蹲在地上抱头哀嚎的昂月月,又看看坐在沙发上淡定喝茶的离月鸣。
“月鸣哥。”
她歪着头,两根呆毛在头顶晃了晃。
“小黄书都是什么样的?”
她脸颊微红,眼中闪烁着极其强烈的好奇。
“我想去看看。”
离月鸣放下茶杯。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极其自然地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就在那边。”
“卧室里的书架上,第三层到第五层。”
“我按色系、重口程度和画师风格帮你重新分类排好了。”
他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左边是纯爱,右边是触手。”
“不许去!”
蹲在地上的昂月月猛地弹了起来。
万钧境的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化作一道残影,带起一阵狂风,瞬间挡在卧室门前。
双臂张开,死死护住身后的房门。
“小孩子看什么看!会长针眼的!”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离月鸣和娜月,眼角甚至还挂着屈辱的泪花。
“那些都是……都是大人的学习资料!”
娜月停下脚步,有些遗憾地收回视线。
她转过头,看向离月鸣,似乎在征询他的意见。
离月鸣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既然奶奶不愿意分享,那就算了。”
他抿了一口茶水,目光越过昂月月,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平安城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
“不过,我们大老远跑来,总得有个地方住吧?”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奶奶,你这套房子,有几间客房?”
昂月月警惕地盯着他,身体依旧死死贴在门板上。
“只有一间。”
她咬着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