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萧玦那一句冷冽决绝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大殿上空,震得满朝文武脸色骤变,连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都浑身一颤,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李嵩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失声开口:
“摄政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此女谋逆铁证如山,你执意包庇,是要置朝堂纲纪于不顾,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吗!”
他身后的党羽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面色激昂,跪地叩首不止。
“请摄政王以大局为重,处死赵灵犀,以正朝纲!”
“亡国公主祸乱朝堂,留着必成大患,还请摄政王三思啊!”
“若摄政王执意护着此女,臣等便长跪不起,直至摄政王改了主意!”
此起彼伏的劝谏声充斥着整座大殿,文武百官分成两派,一派是李嵩为首的逼杀派,死死咬住赵灵犀的罪名不放;
另一派是萧玦的心腹,虽想维护主子,却也觉得此事太过棘手,不敢轻易出言;
剩下的中立派,则低着头噤若寒蝉,不敢卷入这场惊天风波。
所有人都认定,萧玦不过是一时意气用事。
他是执掌天下权柄的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坐拥万里江山,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怎会为了一个亡国的阶下囚,赌上自己毕生的权势,与满朝文武为敌?
他们等着萧玦收回成命,等着他将赵灵犀交出来处置。
萧玦立于丹陛之下,墨色朝袍被殿内的穿堂风吹得微微扬起,周身散发的戾气越来越浓,那双深邃的凤眸冷得像淬了冰,扫过跪地的一众大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脊背发寒,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缓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脚步声落在空旷的大殿里,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头上。
“大局?”
萧玦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嘲讽,“本王的大局,从来不是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是你们口中的所谓纲纪。”
他顿住脚步,目光凌厉地看向李嵩,语气狠戾逼人:
“李嵩,你口口声声说她谋逆,所谓的人证物证,真的经得起推敲吗?
你以为,你暗中设计圈套,引她入局,本王一无所知?”
李嵩心头一慌,却依旧强装镇定,厉声反驳:
“摄政王休要听信谗言!
臣一切都是为了朝堂安稳,绝无半分私心,所有证据确凿,岂容你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
萧玦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殿外立刻走进来几名侍卫,手中押着昨夜破庙里的那名“线人”,还有李嵩手下负责捉拿赵灵犀的副将。
两人被押到殿中,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不等萧玦发问,便吓得连连磕头:
“摄政王饶命!都是丞相指使我们的!
是他让我们假扮大梁旧部,引诱王妃入庙,伪造谋逆证据,故意陷害王妃的!”
“奴才们也是身不由己,求摄政王饶命啊!”
瞬间,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懵了。
原本铁板钉钉的谋逆罪证,竟然是丞相李嵩一手伪造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摄政王妃,扳倒萧玦!
李嵩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厉声嘶吼:
“你们胡说!是萧玦逼你们屈打成招,是他想要包庇逆妃,栽赃陷害本相!”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萧玦眼神一冷,对着侍卫示意,侍卫立刻将一叠证据扔在李嵩面前,里面全是他与心腹密谋陷害赵灵犀的书信,还有收买证人的记录。
“这些,都是从你府中搜出来的,李嵩,你结党营私,构陷王妃,意图扰乱朝堂,该当何罪?”
萧玦的声音冰冷刺骨,不给李嵩半点辩解的机会。
他周身的气场彻底爆发,抬手扫过满朝文武,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
“本王再说最后一遍,赵灵犀是本王的王妃,有本王在,谁也动不了她!”
“今日,谁敢再提一句杀她,便是与本王为敌,与本王手中的兵权为敌!”
话音落下,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甲胄摩擦声,密密麻麻的禁军将金銮殿团团围住,兵器寒光毕露,显然是萧玦早已布置好的兵力。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告!
为了护住赵灵犀,他不惜当众撕破脸,掀翻整个朝堂,用绝对的武力,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将所有反对之声彻底碾压。
满朝文武吓得瑟瑟发抖,再也无人敢多言,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嵩看着眼前的证据,听着殿外的兵戈之声,终于彻底瘫倒在地,眼底满是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在了萧玦对赵灵犀的偏执护佑上。
萧玦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殿外冷声道:“把王妃带进来。”
片刻后,赵灵犀被侍卫带了进来。
她身上的粗布衣裙还未换下,头发略显凌乱,双手被绳索勒出的红痕依旧清晰,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哪怕身陷险境,也未曾丢掉大梁公主的傲骨。
当她走进大殿,看到眼前的场景,看到萧玦不惜动用兵力、掀翻朝堂,只为护住她的模样时,整个人彻底僵住,眼底满是震撼与不敢置信。
她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以为萧玦会为了权势舍弃她,可他却用这样极致、这样疯狂的方式,将她护在了身后。
萧玦走到她面前,抬手亲自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与方才冷冽狠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垂眸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戾气取代,对着百官沉声道:
“从今往后,谁再敢非议王妃半句,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不顾满朝文武的目光,直接牵起赵灵犀的手,转身大步走出金銮殿,将满殿的混乱与震惊,统统抛在身后。
赵灵犀被动地跟着他往前走,指尖触碰到他掌心的温度,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那份根深蒂固的恨意,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忽视的裂痕。
她不明白,这个毁了她家国、将她囚于牢笼的男人,这个对她极尽折磨、满心恨意的男人,为何要如此不顾一切地护着她?
这份护佑,太过沉重,太过疯狂,让她满心混乱,彻底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