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踱了进来,身后跟着凑热闹的二大爷、三大爷,院门口还挤了一片伸着脖子看热闹的街坊。
秦淮茹像是见了救星,哭声猛地拔高八度,扑上去就拽易中海的袖子:
“一大爷!您可得给我们孤儿寡母做主啊!吴天他心太硬了!棒梗饿得路都走不稳,他愣是眼睁睁看着不管啊!”
她哭着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演上了全套苦情戏:
“我们贾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男人走得早,丢下我们娘几个,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吴天兄弟,你就算不可怜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遭罪吧!”
她猛地扭过头,那双刚挤出来几滴眼泪的眼睛直勾勾钉在吴天身上,话锋一转,直接把人架在道德火上烤:
“兄弟,嫂子知道你挣俩钱不容易。可你一个单身汉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少吃一口两口的能怎么着?棒梗还小,正长身子呢!你就当积德行善,借我们几斤粮票,也不耽误你过日子不是?”
院门口的议论声立刻跟着飘了进来。
“这吴天以前挺厚道的,今天怎么这么不通情理?”
“就是啊,不就几斤粮票吗,又不是不还。”
“秦淮茹一个女人带仨孩子,是真不容易……”
易中海皱起眉头,端起全院大家长的架子,沉下脸开口:
“吴天,远亲不如近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秦淮茹家确实困难,能搭把手就搭把手,这也是咱们四合院的情分。”
二大爷刘海中连忙跟着帮腔:“就是,一大爷都开口了,你多少给个面子。几斤粮票的小事,别闹得全院都难堪。”
三大爷阎埠贵眯着眼精打细算,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刀:“话糙理不糙,你一个人顿顿不愁,看着邻居快饿死,心里能安生?”
听着这些里外不分的混账话,吴天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冷,继而翻涌上来的全是冷笑。
情分?
面子?
道德绑架?
全是狗屁。
他猛地抬眼,目光冷得像寒冬里的铁块,扫过屋里每一张看热闹的脸,最后死死落在秦淮茹那张哭哭啼啼的虚伪面孔上。
“帮?”
吴天嗤笑一声,声音不算洪亮,却硬生生压下了满院的嘈杂。
“我他么的凭什么帮?”
秦淮茹的哭声猛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院门口的窃窃私语也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天猛的站起身,一步步朝秦淮茹走过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上个月发工资,你说棒梗生病急用钱,我掏了十五块给你,说是借,你么的还过吗?”
“上上个月,你说家里断粮要饿死人,我拿了十斤全国粮票给你,说是借,还过吗?”
“大半年前,我攒了半年的布票,你哭着说要给棒梗做身新衣裳,我全给了你,说是借,还过吗?嗯!”
他每往前逼问一句,秦淮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吴天根本不给她半点辩解、半点装可怜的机会,手指直直指向她,语气锋利得像一把刀,一句句抽在她的脸上:
“这些年,我一个月工资就二十一块五,前前后后填你们贾家的窟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吴天是孤身一人,不是他么开善堂的冤大头!”
“你们家棒梗吃我的、用我的,长这么大,叫过我一声哥吗?见了面不是骂我光棍就是骂我穷鬼,现在还有脸上门来要吃要喝?”
“还让我少吃一口?我凭什么少吃?我自己挣的东西,凭什么要省下来喂你们这群白眼狼?说啊!”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做梦也没想到,以前捏圆搓扁都不会吭声的软柿子,今天居然把账算得这么明明白白,更敢当着全院人的面,把她这些年白吃白拿的烂事,一股脑全抖在了太阳底下。
她张了张嘴,想哭、想闹、想反驳,却半个字都挤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快要找地缝钻进去。
院门口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的天,合着这么多年都是秦淮茹一直在薅人家羊毛?”
“怪不得吴天以前总穿带补丁的衣服,敢情工资大半都填贾家了?”
“这哪是借啊,这分明是把人当猪在宰,也太狠了吧!”
易中海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连忙开口想把场面圆回来:“吴天,你、你别这么说话,邻里之间……”
“邻里之间就该我活该吃亏?”吴天直接厉声打断他,眼神里的狠劲看得易中海都下意识一退,“我难的时候,谁跟我讲过邻里情分?”
他抬手指着满屋子看热闹、刚才还跟着起哄的人,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和戾气:
“我爹没那年,我跪在门口求各位借半斤粮、借一毛钱,你们谁伸手了?”
“我被许大茂欺负躺床上半个月,下不了床、吃不上饭,你们谁踏进来看过我一眼?”
“现在一个个站在这儿,满嘴仁义道德,逼我掏钱养别人的儿子?脸呢?”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冷得刺骨,也硬得像铁: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以前给你们贾家的东西,算我吴天瞎了眼,认栽。”
“从今往后,贾家上下,想从我这儿拿走一粒米、一分钱、一两粮票,门都没有!”
“谁再敢上门来道德绑架,再敢逼我半分,我就跟谁玩命!”
整个屋子,连同院门口,瞬间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吴天这股豁出去的狠劲彻底镇住了。
谁也没料到,那个任人拿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今天居然敢当众硬刚一大爷,敢把秦淮茹遮了这么多年的遮羞布,一把撕得稀碎!
秦淮茹瘫坐在地上,哭也哭不出来,闹也闹不下去,一张脸青红白紫变换不停,只能死死瞪着吴天,眼神里又恨又怕。
就在这死寂的关头——
“小兔崽子!你敢欺负我妈!”
一声尖利的童吼猛地炸响,棒梗像头撒野的小兽一样冲进门,满脸横肉、目露凶光,二话不说就朝着吴天扑过来,伸手直奔炕桌上的钱和粮票,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把钱拿出来!把粮票给我!你不给我就抢!”
“打死你个光棍!穷鬼!活该你一辈子打光棍!”
吴天眼神骤然一冷。
敢动手?
正好。
在这个破院子里,道理讲不通,拳头,才是唯一管用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