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楚瑶吓得抬起头,瞧见怀王目光中充满询问,额角的青筋隐隐浮起,嘴角似乎还有一抹难以言明的自嘲。
如此看来,他已知晓马球场发生的一切。仔细想想,沈碧梧和齐芝怡虽答应不会告诉怀王实情,可柳如云会,显然怀王信了柳如云的话。
郁楚瑶决定先装傻充愣,再见机行事。
“殿下说什么,我听不懂。如果没记错,今日是殿下大喜的日子,这么好的日子您不待在府中,却跑来问我这些,实在……实在奇怪……”
张梓恒冲上前,一只手卡住郁楚瑶的脖子,力道虽不会致命,却也令她动弹不得。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现在才知,你的心机不知强过多少身强力壮的男子。哼,你竟跟父皇联合起来设计我,老实交代,你意欲何为?”
郁楚瑶自信怀王不敢要了她的命,挣扎无用后,大胆说道:“你既知设计你的人是陛下,又何必将气撒在我身上?有本事你去找陛下,也用手掐着他的脖子?哼,你根本不敢,只会欺负我这等弱女子。”
这些话还真管用,张梓恒的手指松了下来。
郁楚瑶趁机后退了几步,咳嗽了两声后,才稳住身形。
“我只问你,为何要设计害我?”
面对怀王进一步追问,郁楚瑶依旧选择回避的态度:“怎么能算害了殿下?您一下子抱得三位美人,多少男子求都求不来。”
听了这话,张梓恒一步一步靠近六姑娘。
担心脖子再次被卡住,郁楚瑶用双手捂住脖颈,向后退去。腿挨到身后的木槛,再也无法后退,不由坐在木槛上,惊恐地看着怀王。
只见怀王逼近后,俯下身,鼻尖几乎触到她额前碎发。
郁楚瑶吓得低下头,不敢再看。
“你是知道的,我只想娶你,可你为何要设计害我娶了别人?”
此等状况也只能说出实情,郁楚瑶决定不再回避:“你……你……你离我远些,我再告诉你。”
张梓恒迅速将身子站直,命令道:“若你再有一句假话,本王今日就去郁家提亲,娶你做我的正妃,我倒要瞧瞧,丞相大人会如何?”
好事将近,绝不能被怀王破坏,郁楚瑶急忙说道:“我会如实相告,绝不会给你机会让你上门提亲。”
这话从六姑娘口中说出,张梓恒才真正明白,一直以来他不过是一厢情愿,然后冷冷地甩出两个字:“快说!”
郁楚瑶站起身,有意离怀王远些,才说道:“殿下也知道,我三姐对您情根深种,她一时鬼迷心窍,想利用马球赛时您休息的空档,悄悄潜入您所在的隔间,然后让他人误会您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众目睽睽之下您便不得不娶她。为此,我三姐还找柳如云帮忙,而柳如云又找柳如辉帮忙,由我三姐出钱,柳如辉出力用钱买通宫女。”
“我担心三姐做出傻事,一路尾随至马球场东侧的隔间外,正在阻止我三姐,结果一位小太监将我三姐从身后打晕,竟然嘱咐我,隔间内还得有人进去,却不能是郁家姑娘,接下来的任务交给我完成。宫中的小太监由韩公公管理,他必然是韩公公的人,而韩公公又深得陛下信任,说明我三姐的计谋已被陛下知晓,然后通过那位小太监告诉我要这么做。陛下的旨意谁敢违抗?我只好想办法让其他姑娘进入隔间。”
“想到殿下多次帮我,我不免心存愧疚,便想着趁此机会让殿下身边多几位美人伺候,也算是我报答殿下多次相助之恩,故而才想到沈碧梧、齐芝怡和柳如云。她们三人一直倾慕殿下,若能嫁给殿下肯定会高兴得梦中都能笑醒,这种利人又利己的好事我自然不会错过。”
郁楚瑶一口气将经过大略讲清楚,她希望怀王听完后,能尽快放她离开。
张梓恒并不笨,他十分清楚没有父皇的配合,凭六姑娘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设计这场局。他来见六姑娘,除了质问整个过程外,无非是想见见她,问一问她为何心中没有他。
“你刚说利人又利己是何意?”
这么简单的问题,怀王竟然想不通,真是笨到家了。郁楚瑶耐心解释道:“对三位姑娘有利,对殿下有利,也对我有利。”
“依我看不尽然,嫁给我后,柳如云看上去并不高兴,本王娶她们三人也不高兴,这利人之说根本不成立。”
“怎么不成立?起码沈碧梧和齐芝怡十分开心。”
“你可考虑过我的感受?”
郁楚瑶吓得向另一侧退去:“殿下息怒,我以为任何一位男子只要得到美人便会开心……”
“利己又如何解释?”
绝不能将真实想法告诉怀王,郁楚瑶迅速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我来讲只为报恩,怀王多次帮我,我无以为报,顺便利用这次计谋让您身边多几位美人伺候。”
结果怀王还是第二次逼近她,恶狠狠地问道:“你明明是算计我,却以报恩为名头,别以为我会信你。我现在问你,你到底对本王有没有情意?”
郁楚瑶觉得实在好笑,这么明显的事还用问吗?若她对怀王有意,又何必费尽心思成全他跟别人?
必须想出一招来,既能让怀王离得远些,防止被他再卡脖子,也能尽快脱身,还不至于影响快要到来的好事。
“我心中怨着殿下,又岂能对您有情意?”
此话一出,张梓恒心痛片刻后,目光中充满疑惑:“你怨本王?为何?”
郁楚瑶趁怀王因疑惑放松警惕的片刻,迅速抽身到一旁。她决定将以前的经历说给怀王听,只有这样,他才会意识到他曾经的话给她带来多大的伤害。
“殿下以前将您想娶我的话传得人尽皆知,您是高兴了,可我差点儿因此丧命。”
“丧命?什么意思?”
“哼,殿下贵为皇子,哪知作为丞相府一位不受待见的庶女,日子有多么不好过。您偏偏到处宣扬想要娶我,结果这话我还没听到,便被家人设计沉塘,差点儿丢掉性命。”
“你不是因为得了怪病而亡?然后又起死回生?”
“这种假话殿下竟然也会信?只能说明我的谎言编得够圆满。殿下有所不知,郁家后宅的姨娘们都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您,听到殿下想要娶我,她们十分恐慌,然后设计陷害我。父亲被她们利用,以为我做出有辱家门之事,才下令将我沉塘。”
张梓恒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给六姑娘带来如此深重的灾祸:“那时,你为何不来找我?”
“我怎么去找殿下?一来,我根本不知道殿下说了那些话,又如何得知殿下对我心意?二来,我是被家人捉奸在床,根本脱不开身,连逃出去的机会都没有,如何能去找殿下帮忙?”
“捉奸在床?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