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还在响，红色的光把会议厅照得很亮。林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屏幕变成了全球通讯模式。她没有看旁边的人，只对着屏幕说：“接联合国紧急会议，现在开始。”
杨辰坐在轮椅里，左手放在扶手上，皮肤下有光在动，像细线一样游走。他闭着眼，呼吸很轻。林薇看了他一眼，小声问：“还能坚持吗？”
“死不了……就是疼。”他睁开眼，声音有点哑，“事情没做完，不会倒下。”
全息投影一个接一个亮起，各国代表出现在空中。有人穿着军装，有人披着长袍，有的只露出脸。美国代表先说话：“我们收到了数据包，也看了你们说的‘阴影’轨迹图。但我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要由一个民间组织来管？这关系到国家主权。”
俄罗斯代表点头：“我同意。如果有外星威胁，应该由安理会处理，而不是听几个非政府人员指挥。”
林薇冷笑了一下，手指快速滑动，调出一段视频。画面显示奥尔特云区域的引力波变化图，三条波纹重叠在一起。
“这是守望者网络的数据。”她说，“第一条是三万年前玛雅文明消失时的记录，第二条是一万两千年前亚特兰蒂斯最后的信号，第三条——是四十七天前从‘阴影’身上捕捉到的。”
她停了一下，点了一下屏幕，三组波纹开始同步跳动。
“频率、高度、偏移都一样。这不是偶然。它来过三次，每次都有一个文明消失。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预测，是重复发生的事。”
德国代表皱眉：“但这只能说明威胁存在，不能说明你们就有权指挥。”
赵海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传来：“那这个呢？”
屏幕上出现一串刚解码的信号，来自骊山监测站。原本杂乱的背景音中，突然出现一段规律脉冲——每11.7秒一次，连续七次，然后停止。
“这是今天凌晨三点十四分收到的。”赵海说，“就在你们开会前十分钟。信号源不在地球，也不在月球轨道，而是在奥尔特云方向。它知道我们在开会，也知道我们在监听。这不是自然发出的，是回应。”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日本代表开口：“我支持通过合作计划。不管谁主导，我们必须一起行动。”
印度、巴西、南非也陆续表示同意。投票开始，三十秒后结果出来：十九票赞成，两票反对。
美国代表站起来：“我保留意见。我们不会交出军事指挥权。”
俄罗斯代表冷笑一声，直接切断了影像。
林薇看着屏幕上的【计划通过】四个红字，没说话。她转头看向杨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那只手已经透明到手肘，血管清晰可见，里面流的不是血，而是发光的液体。
“轮到你了。”她说。
杨辰点点头，右手摸向轮椅旁的小药盒。他拿出一支注射器，对准脖子侧面扎进去。推药的时候，他咬紧牙，额头冒汗。
“非要当着所有人打针？”林薇低声问。
“他们得看见。”他说，“看见我不是靠嘴说的。”
药效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慢慢往上站。腿在抖，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林薇伸手想扶，被他推开。
“我自己能站。”
他终于站直了，左臂垂在身侧，像玻璃做的。他用右手抓住讲台边缘，另一只手指向空中星图。
“你们以为它是来杀人的？”他说，“错了。它不是来攻击的，是来考试的。”
没人说话。
“刚才张建国局长收到军方消息。”杨辰继续说，“‘阴影’放出三枚探测器，速度没变，已经穿过L2点。预计落点分别是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西伯利亚通古斯卡地区、撒哈拉塔里阿比沙漠中心。”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低：“这三个地方，一个是传说中姆大陆沉没的位置，一个是亚特兰蒂斯能量残留区，另一个是玛雅历法里的‘世界中心’。它不是随便选的。它是来检查考场的。”
法国代表皱眉：“你是说……这些遗迹还有反应？”
“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还‘活着’。”杨辰说，“但我知道，它们曾被用来记录文明等级。就像小时候考试前，老师会去教室检查有没有人留纸条。它现在做的事，和这个一样。”
英国代表摇头：“太荒唐了。你怎么证明这不是武器？”
话音刚落，张建国的大脑接入系统传出声音：“刚确认，月球观测站报告。三枚目标没有爆炸物信号，也没有武器特征。但在入轨前，向全球广播了一段编码信号。”
他把数据投到主屏。
赵海立刻接上：“信号用π、e和√2作为基础参数，结构符合通用数学协议。这不是开战声明，是标准格式的信息包。就像……答题卡开头写名字和编号。”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杨辰站着，身体还在抖。他的左臂越来越透明，指尖开始发蓝光。他看着星图，忽然笑了。
“它们不是来惩罚我们的。”他说，“是来打分的。”
就在这时，主控台警报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刺耳。所有屏幕一闪，跳出新通知：
【探测器一号进入大气层边缘】
【预计落地：太平洋赤道以北12°海域】
【剩余时间：365天00时00分】
倒计时开始跳动。
赵海的声音传来：“它在向全球广播。所有语言频道都能收到。内容只有这一句倒计时，一直在重复。”
林薇盯着屏幕，手指掐进掌心。
杨辰没动。他看着那个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
“一年。”他低声说，“它给了我们一年。”
美国代表猛地站起来：“这意味着什么？考题是什么？谁知道？”
没人回答。
张建国迅速打开军方加密频道，说了几句，然后看向林薇：“我已经下令启动三大区域的监控。但我们需要统一指挥，不然到时候会乱。”
林薇点头，转向全息投影：“现在有两个任务。第一，守住三个地点，不准任何国家私自行动；第二，找出‘试卷’的答案在哪里。”
“怎么找？”埃及代表问。
“去找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杨辰说，“比如一块会共振的石头，一本算不清年代的书，或者一个做了三千年的梦。答案不在课本里，藏在我们一直当故事讲的神话里。”
他说完，腿一软，差点跪倒。林薇赶紧扶住他。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坐回去。
“我没倒。”他说，“我还站着。”
倒计时继续走着。364天23小时59分……364天23小时58分……
赵海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信号还在传输。三枚探测器都在发数据。它们没关，也没藏。它们在等我们回应。”
林薇拿起平板，快速输入指令。全球通讯频道开启，她按下发送键。
“所有科研团队注意。代号‘共生计划’正式启动。目标：分析古老遗迹与异常能量的关系。优先级最高。立即执行。”
她放下平板，回头看杨辰。他望着窗外。纽约的夜景映在玻璃上，照出他半透明的手臂，像一道裂开的光。
“你觉得我们能答对吗？”她问。
杨辰没看她。他抬起那只正在变透明的手，轻轻贴在屏幕上。
倒计时的数字映在他眼里，一闪一闪。每一秒，都像是敲在人类命运上的钟声。而那未知的“答案”，到底藏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