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华脸色剧变,瞬间明白过来。这自爆不是为了杀伤他们,而是要彻底埋葬这个地宫,毁灭所有痕迹,并将他们活埋。
“中计了!幕后之人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这是要把我们和秘密一起埋葬。”柳萱也瞬间想通,花容失色。
“咯,想得美!”
鸡哥怒啸一声,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双翅猛地一振,一股强大的时空迟滞之力瞬间笼罩住爆发的魔能核心,如同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快,本尊撑不了太久,出口在那边。”
苏黎华和柳萱没有丝毫犹豫,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鸡哥指引的、一条被爆炸冲击波震开的隐秘裂缝电射而去。
“轰隆隆——”
在鸡哥力量撤去的瞬间,毁灭性的爆炸彻底吞没了地宫核心,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巨石和幽冥死气,如怒涛般紧追在苏黎华和柳萱身后,将整个地下空间彻底埋葬。
烟尘弥漫,地动山摇。
吴都远处郊外,当苏黎华和柳萱险之又险地从一处崩塌的山壁裂缝中冲出时,身后的大地已经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两人一鸡站在深坑边缘,看着弥漫的烟尘,脸色都异常难看。
任务完成了,庞元伏诛,魔植被毁,幽影阁的阴谋被揭露一角。
但地脉罗盘碎片被夺,关键的幕后“主上”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而女帝萧玉璃…这个他们原本以为的盟友和苦主,其身上也笼罩了疑云。
吴楚的旧怨看似找到了源头,但新的、更复杂的谜团,已然笼罩在他们心头。
“幽影阁…女帝…这盘棋,还没下完。”苏黎华望着吴都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鸡哥扑了扑翅膀,气息有些微米,说道:“咯,小子,兹事体大,还是找点援手过来吧。”
柳萱美眸闪动,也意识到此事超出自己的预料。既然对方不讲武德,那自己这边就也得摇人。
“嗯嗯,师姐,此事涉及到魔教和幽影阁,我们将此事上报外务堂吧。”
柳萱应声答应:“好,我这就传送讯息给宗门徐岩长老。”
说罢,柳萱拿出宗门令牌,发出一道灵光和传音到宗门令牌内,随后收了起来。
“接下来,我们去吴国皇宫,问问女帝。”苏黎华见此,取出灵舟,两人一鸡默契登上灵舟。
吴国皇宫,萧玉璃处理政务的静心殿,气氛压抑。
苏黎华、柳萱、鸡哥肃立殿中,空气中弥漫着幽冥土的阴冷气息尚未散尽,混合着殿内熏香的暖意,形成一种奇异的对峙感。
萧玉璃端坐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玉佩,那是凌寒舟的旧物。
“刚刚那动静是地龙翻身,两位仙师可是有眉目?”
苏黎华声音低沉,开门见山:“陛下,庞元已伏诛,古韵轩下魔植巢穴已毁,但那并非终点。地脉异动,罗盘碎片被其背后‘主上’隔空收走。我们在地宫深处,遭遇了庞元体内预设的自毁陷阱,险些被活埋。”
萧玉璃霍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她手指收紧,玉佩硌得指节发白,随即被帝王的镇定压下。
“伏诛?自毁陷阱?苏仙师,柳仙子,朕…朕只知庞元此獠身份可疑,与旧案有关。朕授意十三弟萧成对其‘默察’,是想借他这条线,顺藤摸瓜,揪出当年暗算寒舟、持有禁军令牌的真正幕后黑手。”
“他区区一个王府门客,怎会有如此手段?竟能操控地脉,引动自毁?这…这远超朕之预料!”她的语气带着后怕与一丝被蒙蔽的愠怒。
鸡哥蹲在苏黎华肩头,金瞳扫视着萧玉璃,冷不丁插话:“咯!放长线钓大鱼?想法不错。可惜,线放得太长,饵食太肥,差点被大鱼连竿都拖下水。那魔崽子在你眼皮底下用筑基修士当花肥,你这‘默察’察得可真够‘深入’啊?你那十三弟,是真不知情,还是‘知’而‘默’得太过了些?”
鸡哥话语尖锐,直指核心矛盾。
“它会说话?”萧玉璃脸色微变,一时间对鸡能说话,也是惊到了。
但她不愧是女帝,很快调整了心态,面对鸡哥的质疑,帝王威仪中透出一丝疲惫与复杂:“仙禽所言甚是,是朕…失察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痛楚与决绝交织:“十三弟…萧成他…早年确为朕登基立下汗马功劳,对寒舟也颇为敬重。他性子耿直,对金石古玩痴迷成癖,朕只当他被庞元这奸猾之徒蒙蔽利用…若他真知情不报,甚至…”
她没有说下去,但紧抿的唇线显露出内心的剧烈挣扎。挚情与权谋,在此刻激烈碰撞。
柳萱上前一步,青木灵力自然流转,驱散着殿内残留的阴晦。
“陛下,庞元绝非寻常门客。他乃幽影阁爪牙,以修士精魂为‘养料’,培育蚀心魔兰,目的便是增强其对那块地脉罗盘碎片的操控力。魔植虽毁,但其‘主上’仍在,罗盘碎片亦被收回。”
苏黎华点头,接道:“不过,我们差点被其暗算,埋于地下。我们猜测蚀心魔兰的力量已经被罗盘吸收,而地脉异动,正是罗盘力量被再度激活的征兆。”
“不错,一切核心,皆系于此罗盘。”柳萱目光清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此时,窦大通过特殊加密渠道的意念信息,直接传入苏黎华和柳萱脑海。
“老大,柳老大,黑市密报有更新!有当年侥幸逃脱‘肃清’的旧吏酒后失言,说当年女帝登基前夕,那几位‘勾结魔修’被斩首的皇子,府中核心人物几乎是在同一时辰、不同地点被‘魔修’精准击杀,快得不可思议,像是…早有内应布好了杀局。”
“还有,十三王府的守卫换防图,据说有段时间…是直接呈报御前的,细思极恐啊。”
苏黎华与柳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窦大的情报,将鸡哥的质疑和女帝话语中的矛盾,指向了一个更黑暗的可能性:萧玉璃的“默察”和“肃清”,是否本身就在利用幽影阁的力量清除政敌?
她失去的记忆,是否与此有关?
可黑市的消息,虽然这次增加了一定的可信度,但并没有直接的证据。
苏黎华压下心中惊涛,声音更冷几分:“陛下,当务之急是地脉罗盘。庞元‘主上’夺回碎片,地脉异动频发,其图谋恐远超吴楚之争。柳师姐推断,追踪罗盘动机与异动源头,是唯一线索。请陛下动用一切力量,彻查近期吴国境内,尤其是靠近灵脉、地气紊乱或历史上有过罗盘记载之地的异常。”
萧玉璃强打精神,点头:“朕即刻密令‘玄鸟卫’与钦天监全力配合。凡我吴国境内,地脉所及之处,掘地三尺也要…”
话音未落,她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陛下!”侍立一旁的心腹宫女惊呼上前搀扶。
萧玉璃痛苦地蜷缩,声音断断续续,充满煎熬:“头…头…又来了…寒舟…寒舟走后…这…这旧疾…”
柳萱立刻上前,指尖翠绿灵光闪烁,精纯温和的青木治愈之力笼罩萧玉璃头部:“陛下勿慌,我以青木本源之力试试,或可舒缓…陛下一国之主,没想过治疗的方法吗?”
萧玉璃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滚落:“我……试过…仙丹灵药…无用…脑中…似有异物…更因…思念成劫…药石…罔效…”
极度的痛苦让她暂时卸下了所有帝王伪装,只剩下一个被病痛折磨的脆弱女子。
正如萧玉璃所言,柳萱的灵力触及不久,萧玉璃却猛地惨叫一声,反应比之前更剧烈,似乎触动了什么不好的暗疾。
苏黎华眼疾手快拉住柳萱手腕,阻止她继续:“师姐住手!这反应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