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周一上午九点，林念推开苏氏集团大会议室的门。
长桌两侧已经坐了人，许建国在左侧，看见她进来，微微点了下头。几个小股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苏振宏坐在主位，面前摊着文件，没有抬头。林念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苏振宏抬起头。
“你怎么来了？”
声音不高，但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林念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桌上。“我是股东，来开会。”
苏振宏看了她两秒，没有说话，移开了目光。
会议开始，财务总监汇报上季度业绩。投影上的数据不太好看，两个项目亏损，现金流吃紧。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念完的。会议室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苏振宏开口了。“我提议，撤销林念的董事资格。”
林念抬起头，看着苏振宏。“理由。”
“动机不纯，恶意收购，扰乱公司经营秩序。”苏振宏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几个小股东交换了眼神，没有人接话。
林念站起来，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一叠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这是许建国先生的股份转让协议，这是其他几位股东的股权变更登记证明。每一份都有签字，每一份都有公证。”
她看着在场所有人。“合法收购。干净。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苏振宏的脸涨红了。“林念，你一个——”
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卡住了。许建国开口了。“我支持林念。”
其他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陆续举手。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苏振宏坐在主位，面前那叠文件变成了烫手山芋。他看着林念，看着许建国，看着那些举手的人，嘴唇在抖。
林念看着他。“你还有两条路。第一，卖股份，拿钱走人。第二，继续留在董事会，但以后每一条决议，我都会投反对票。你选。”
苏振宏把面前的文件推到了地上。纸张散了一地，财务总监吓得站了起来。苏振宏手指着林念，声音发颤。“你等着。”
他走了。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
许建国看着门口，又看向林念。“苏振宏这一走，董事会怕是开不下去了。”
林念把散落的文件捡起来。“他走他的，我们开我们的。继续。”
后面的议程没有人反对。所有议案全票通过。林念坐在苏振宏的位置上，一条一条签了字。
会议结束，林念走出大楼。苏晚跟在后面。
“小姐，刚才的事，有人传出去了。苏振宏摔门那段，被人拍了下来。”
林念拉开车门。“让他传。越多人知道越好。”
车子驶出停车场。林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今天苏振宏那双手指着她的时候，抖得很厉害。不是怕，是怒。怒到说不出话。怒到摔门走人。怒到连“你一个什么东西”都没说完。
他本来想说什么？你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你一个不配姓苏的？你一个只配给苏柔柔捐骨髓的？
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她想让他说的。
他不是在骂她，是在帮她自己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