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月莲缠在傅清歌身侧,依旧执拗地想将人立刻带走。
两人低声拉扯争执之际,花楼外突然锣鼓喧天,喧闹声响穿透整座楼宇。
满堂宾客瞬间被吸引,纷纷转头望向中央高台,场内视线尽数汇聚一处。
浓妆老鸨缓步登台,满面圆滑笑意,扬声开口,压过周遭嘈杂。
“各位贵客莅临捧场!今夜镇上年度花魁竞选,正式开启!”
“每位姑娘花牌十两纹银起拍,谁得花最多,便是今夜花魁!”
“花魁比试结束后,楼中还有专场拍卖行,奇珍异宝层出不穷,诸位可尽兴观赏!”
话音落,台下喝彩声四起,场面愈发热闹。
乐曲轻扬,漫天花瓣纷飞,第一名参选花魁身着雪白长裙,凌空落至台心。
身姿翩跹,抚琴奏乐,曲调温婉动听。
一曲落幕,后续女娘接连登台献艺,歌舞丝竹,各有风姿。
原本闹着要走的妖月莲,被这番热闹绊住,暂且压下心头执念,安静落座观望。
傅清歌看得闲适,随手摸出大把金瓜子,给四位登台表演的女娘各送了花牌,略作捧场。
身后伺候的侍卫见此情景,纷纷面带笑意,低声夸赞。
整场竞选流程顺畅,不多时,今夜花魁顺利决出。
高台热度不减,老鸨再度上前,顺势开启后续拍卖环节。
首批上架的是数枚极品丹药,逐一陈列展示,任由宾客出价争抢。
傅清歌冷眼旁观,神色平淡。
这些丹药品相与药效都很普通,远不如藏剑宗的珍藏,完全入不了她的眼。
前三件拍品很快成交,直到第四件物品登台,全场氛围骤然一变。
两名仆从抬着一具铁笼走上高台,笼中躺着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眉眼精致俊秀,衣衫破损不堪,身上带着细密伤痕,双目紧闭,全程昏迷不醒。
老鸨脸上露出几分暧昧又市侩的笑,高声介绍。
“诸位请看!这是本店压轴珍品,这位小倌初夜未失,清清白白!”
“今日价高者得,哪位贵客有缘,便可将人带走!”
傅清歌视线落于少年脸上,眸光微凝。
这张面孔她极为眼熟,是原主弟弟年少时常来往、关系亲近的宗门师兄楚远。
昔日宗门意气少年,如今竟沦落青楼,沦为拍卖之物。
傅清歌当即抬手出价,与场内数名争抢之人几番拉锯,最终以重金将楚远拍下。
交易落定,下人很快将昏迷的楚远送到傅清歌的雅间,笑着试探。
“姑娘,这郎君生得极好,可要小的将人留在房内伺候?”
此话一出,一旁的妖月莲瞬间炸了情绪。
方才傅清歌不断加价竞拍的举动,早已让他满心酸涩,此刻醋意彻底翻涌。
透明魂体微微震颤,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直白道出心声。
“你为什么要买他?难道小爷没有他好看?”
“你若是缺人陪伴,小爷一直都在,我陪你便是!”
真心话脱口而出,妖月莲话音落下,自己都微微一滞。
傅清歌侧头看向虚空魂体,微微挑眉,只吐出一字,带着几分打趣。
“你?”
简单一字,噎得妖月莲瞬间失语,心底怒火与醋意却半点未消。
他实在耐不住这般场面,魂力骤然铺开,一瞬之间,楼内老鸨、仆从、宾客尽数被震晕倒地。
一缕神魂之力缠住傅清歌身形,将人稳稳禁锢。
傅清歌蹙眉,语气含着愠怒。
“你放开我。”
妖月莲态度强硬执拗,带着不容商量的蛮横。
“我不放!”
“今日定要带你离开,往后不许再来这种地方!”
话音落下,他不再耽搁,俯身横抱起傅清歌,转身便要离去。
傅清歌目光扫过一旁昏迷的楚远,神色不悦,冷声警告。
“你不把他一并带走,我便当真生气。”
妖月莲满心不甘,却拗不过怀中人,只能妥协。
他抽出腰间裤带,动作干脆利落,将昏迷的楚远层层捆束结实。
收拾妥当,妖月莲抱着傅清歌,拖着悬空捆绑的楚远,纵身跃出窗口,飞入沉沉夜色。
腾空瞬间,车身颠簸,楚远堪堪要醒,头颅却重重磕在窗框棱角,眼前一黑,再度昏死过去。
夜色漆黑,街巷空旷。
一名打更人巡街路过,抬头望见半空诡异景象:一人被横抱凌空,另一人被捆着悬在半空飘荡。
夜色朦胧,画面阴森怪异。
打更人吓得亡魂皆冒,扔掉手中器具,尖叫着有鬼,连滚带爬狂奔逃离。
妖月莲全然不顾旁人反应,抱着傅清歌低空疾驰。
被拖拽的楚远身形晃荡不定,双脚不断摩擦地面,布鞋尽数磨落。
地面碎石粗糙,将他脚踝、手掌、小臂划满细碎血痕,一路拖出长长的浅痕。
一行人很快离开城郊,朝着城外密林飞掠而去。
林间枝干交错,夜色幽暗。
妖月莲心底醋意未散,飞行时身法起伏不定,带着几分刻意颠簸。
身形骤然下坠,楚远重重磕碰地面,剧痛穿透昏沉意识,忍不住闷哼一声,勉强睁眼。
可下一瞬,妖月莲陡然拔高飞行高度,楚远头颅狠狠撞上树干,再度晕厥。
几番起落颠簸,楚远在半醒半昏之间反复折腾,浑身伤势更重。
妖月莲抱着傅清歌,拖着人事不省的楚远,一路深入,最终稳稳落进森林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