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敛锋 >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书名:敛锋 作者:九成新 本章字数:4955字 发布时间:2026-05-16

在林深得知韦家迅速报警、线索上报、官方全面介入之后,恼羞成怒的他,立刻启动了第二波报复计划。

借助暗中操控的灰色资本链条,暗中狙击周斐名下集团产业,恶意做空、散布谣言、恶意打压合作项目、截断资金链。


短短一夜之间,周斐旗下多家子公司股票断崖式跳水,市值蒸发数十亿,合作方集体撤资,项目全面停滞,企业瞬间陷入空前危机。


黑白双线,同步开战。

暗处的资本绞杀,明处的刑侦围剿,

一场横跨黑产、资本、刑侦、边境溯源的全面博弈,彻底拉开帷幕。


凌晨的医院长廊浸在一层冰冷的寂静里,消毒水的气味厚重又沉闷,隔绝了外界清晨的烟火气。

独立观察病房内,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平缓绵长,成了这片狭小空间里唯一的动静。


周繁安静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后颈厚厚的纱布妥善包扎,束缚带轻轻固定颈肩位置,避免翻身牵动挫伤处。手臂、手腕、小臂上密密麻麻的擦伤、淤青都经过清创上药,新旧伤痕叠在一起,看得人心口发紧。


韦秦州一夜未合眼。


他褪去了平日里学院教授的温和儒雅,也压下了公职人员的克制内敛,一身深色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眉眼沉冷紧绷,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意与疲惫。


整整一夜,他寸步未离。

看着仪器上跳动的各项数值,看着少年微弱起伏的呼吸,看着那一身藏不住的伤痕,无数情绪在胸腔里反复拉扯。后怕盖过怒火,心疼压住怒意,最后只剩下沉甸甸的自责。


他不是没有察觉异常。

周繁日渐消瘦的脸色、眼底消不掉的青黑、频繁独自外出的反常、刻意遮掩的伤口、对林深莫名的戒备……

这些细碎的破绽,他都看见过,却只当是少年学业压力太重、作息紊乱、性格本就内敛寡言,从未往最凶险的方向深究。


他身居安稳,手握规矩与权力,习惯了万事按流程走、按证据行事、按分寸待人。

却忘了,这世间藏着太多游走在规则之外的亡命之徒,没有底线,不讲情理,手段阴狠,为了利益可以肆意践踏人命。


更忘了,那个被他从泥泞里拽出来、一点点教好、养大的少年,骨子里藏着一股执拗到极致的孤勇。

明明最怕麻烦、最懂明哲保身,却会因为在意一家人的安稳,独自一头扎进黑暗里,以身挡刀,沉默扛下所有危机。


温聿一早赶回了家里,带来了温热的早饭和常备降压安神的药物。

他一夜辗转未眠,一边要兼顾院内急诊排班,一边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眼底也带着浓重的疲惫。


“刑侦那边已经全面落地排查。”温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汇报,“你昨晚上报的涉边境逃犯、灰色物流、非法黑产几条线索,扫黑专项组高度重视,连夜成立专班。城郊所有废弃厂房、无名仓库、夜间货运点全部封锁排查,交通卡口、高速出入口、城际要道二十四小时设卡布控。”


韦秦州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病床上周繁的脸上,声音沙哑低沉:“林深那边呢。”


“行踪暂时隐匿。”温聿脸色微沉,“昨晚动手的打手全部失联,团伙收缩行踪,销毁外围痕迹,刻意蛰伏。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应该是常年被追查的老油条,清楚警方办案流程,短时间很难抓到直接把柄。”


“越是躲藏,越说明心虚。”韦秦州指尖轻轻摩挲着眉心,眼底冷光乍现,“跨境毒贩余孽,手上背着旧案,扎根内陆洗白,本身就是死罪。只要线索不断,顺藤摸瓜,一窝端只是时间问题。”


“还有一件事。”温聿停顿一瞬,语气凝重了几分,“刚刚收到消息,周斐的集团出事了。”


韦秦州眸光骤然一凝。


“隔夜凌晨开始,不明资本恶意做空周氏集团全线股票,水军批量散布负面谣言,抹黑企业口碑、捏造偷税漏税、项目违规等假消息。合作合作方集体恐慌撤资,银行收紧信贷,海外分支同步遭遇狙击,一夜之间,股价断崖式跳水,市值暴跌,资金链濒临断裂。”


资本报复,如期而至。


林深行事从来不留余地。

暗处偷袭重伤周繁,是私人报复、敲打警告;

转头动用背后灰色资本势力,围剿周斐产业,是连根拔起、赶尽杀绝。

他清楚周繁的出身,清楚周斐是少年唯一的血亲依仗,便精准掐住软肋,双线施压,既要伤人,也要毁了他所有退路。


“狗急跳墙。”韦秦州语气极冷,“明知罪行即将暴露,便疯狂报复,妄图用资本施压、人身伤害逼我们妥协退缩。”


“周氏体量太大,骤然遭遇精准狙击,很难短期稳住局面。”温聿皱眉,“周斐那边已经连夜紧急召开董事会议,四处周旋补救,但对手藏在暗处,资本来路不明,打法阴毒霸道,硬碰硬十分被动。”


韦秦州沉默片刻。

一边是暗藏杀机的黑恶团伙、跨境逃犯、地下灰色产业链;

一边是铺天盖地的资本围剿、股市崩盘、企业倾覆危机;

明枪暗箭,双面夹击,所有灾祸,皆因周繁执意守护他们一家人而起。


心口的愧疚,愈发沉重。


“先不要把公司的事告诉周繁。”韦秦州缓缓开口,“他刚脱离危险,颅脑重伤,经不起刺激。等他彻底清醒、病情稳定,再说也不迟。”


温聿点头应允:“我明白。”


两人正低声交谈,病床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睫毛极轻地颤了颤,眉头紧紧蹙起,喉间溢出一丝细碎压抑的闷哼,后颈的伤口牵扯着神经,哪怕在昏睡中,也难掩剧痛。


韦秦州瞬间收敛所有话音,快步走到床边,俯身低头,眼神瞬间绷紧。


几秒后,周繁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一片模糊重影,白茫茫一片,伴随着一阵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后脑钝痛连绵不断,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反复扎刺神经。空气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四肢沉重酸软,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密密麻麻的酸痛。


他茫然眨了眨眼,缓慢适应光亮,涣散的目光一点点聚焦,最后落在守在床边的韦秦州身上。


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沉冷气场,眼底藏不住的疲惫与红血丝,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后怕与怒火。


“……哥?”


周繁嗓子干涩沙哑到极致,声音微弱破碎,几乎不成调。


简简单单一个称呼,落在韦秦州耳朵里,瞬间击溃了他所有强行压制的冷静。


积压了一整夜的担忧、恐慌、暴怒、心疼,在此刻齐齐翻涌上来。

他隐忍了太久的情绪骤然决堤,克制多年的脾气,第一次彻底绷不住。


韦秦州沉下脸色,声音冷硬严厉,带着压抑的怒火,一字一顿开口:


“醒了?知道疼了?”


周繁愣了愣,虚弱地看着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刚一动,颈肩剧烈的痛感瞬间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猛地倒回枕头上,倒吸一口冷气。


“躺着。”韦秦州厉声制止,语气严厉,却在他倒下的瞬间,下意识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肩背,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生怕他二次受伤。


一边是冷硬的斥责,一边是下意识的呵护,矛盾又真实。


“你倒是胆子越来越大了。”韦秦州垂眸看着他,眼底怒火灼灼,语气沉甸甸压着怒意,“独自跑去查来路不明的人,孤身闯城郊荒地,跟踪涉黑团伙,隐瞒所有危险,瞒着我、瞒着汀兰、瞒着温聿,一个人揣着所有秘密往刀口上撞。”


“你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中缅边境逃出来的亡命徒,手上沾血,游走法律之外,心狠手辣,毫无底线。你一个学生,手无寸铁,仅凭从前那点底层见识,就敢独自去试探、去摸底、去硬碰硬?”


“被人背后敲闷棍,掳进废弃厂房,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躺在这里疼得动弹不得,满意了?”


一声声质问,不算嘶吼,却字字沉重,砸在人心上。


周繁嘴唇动了动,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涩然。

他早就料到醒来一定会被骂。

换成任何一个长辈,发现晚辈独自涉险、隐瞒不报、重伤昏迷,都会动怒。


“我……”他想解释,声音微弱无力,“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去填?”韦秦州眼底怒意更盛,语气陡然加重,“你以为你瞒着,是保护我们?你这叫愚蠢,叫莽撞,叫不自量力。”


“倘若那一棍下手再重一点,倘若对方没有留手,直接下死手,你现在就不是躺在这,是躺在楼下太平间!你有没有想过?你出事了,汀兰怎么办?我怎么办?你远在外地的哥哥周斐,又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诘问,堵得周繁哑口无言。


他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蜷缩。

他没想那么多。

那时只想着,不能让韦汀兰落入陷阱,不能让韦秦州被黑恶势力缠上,不能安稳的生活彻底破碎。

他见过黑暗,便想独自挡住黑暗,护住身后为数不多的温暖。


有错吗?

好像有错。

莽撞,偏执,高估自己,低估恶人的狠毒。


可后悔吗?

不后悔。


重来一次,他依旧会这么做。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响。

韦秦州看着少年苍白落寞、默默隐忍的模样,看着他脖颈厚重的纱布,看着他满身新旧交错的伤痕,心头那股滔天怒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声音沙哑疲惫,褪去厉声斥责,只剩下沉沉的无奈与疼惜:“我不是要一味骂你。

周繁,你很聪明,很懂事,懂得感恩,懂得守护。你怕我们担心,怕家庭被牵连,独自扛事,这份心意,我明白。”


“但守护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你记住,从你住进这个家、我接过对你的监护权开始,我们就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我、汀兰、温聿,都是你的家人。家人,本就该风雨同担,祸福与共,不是你一个人硬撑,一个人赴险,一个人包揽所有危险。”


“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察觉不对劲的人,撞见藏在暗处的危机,第一时间告诉我,很难吗?”


他俯下身,指尖极轻地避开伤口,落在周繁微凉的额头上,温度温柔,动作小心翼翼,和方才厉声斥责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拼死护着我们,反过来,我也会拼尽全力护着你。”


一句平淡的话,分量重若千钧。


周繁鼻尖微微一酸,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重伤后的脆弱席卷而来。

他很少示弱,极少流露情绪,可在此刻韦秦州又凶又疼的目光里,所有伪装的坚硬,全部瓦解。


“我怕你为难。”他低声开口,语气轻得像羽毛,“你现在不是军人了,是学院领导,体制内身份,牵扯跨境黑恶、贩毒余孽,会影响你的前途,连累你的工作。汀兰太单纯,会被吓到。师娘安稳行医,不该卷入这种脏事。”


“唯独我,无所谓。”


他从前一身泥泞,不怕沾染黑暗,不怕一身污点,大不了重回底层,从头来过。

可韦秦州不行,韦汀兰不行,他们的人生干净坦荡,不能被阴暗碾碎。


“蠢货。”韦秦州眼底泛着浅淡的红,声音放得极柔,“前途、名声、身份,比起你的安危,一文不值。”


正义底线,家国责任,家人安稳,从来都是他此生最重的三样东西。

得罪黑恶、牵扯大案、上报追查,哪怕付出代价,他也绝不退缩。


温聿适时走进来,拿着检查单,轻声叮嘱:“刚醒不要多说话,脑部震荡还没恢复,容易头晕恶心,好好静养。饮食只能吃流食,情绪不能激动,绝对不能劳累,后续还要复查脑部CT,排除迟发性损伤。”


周繁乖乖点头,不再逞强,安静闭目休养。


接下来的白天,病房格外安稳。

韦秦州一边守着病房,一边远程对接专项组线索核查,同步梳理林深团伙架构、灰色物流脉络、跨境往来记录…

警方根据他提供的外围线索、仓储位置、人员特征、口音籍贯,锁定了多名团伙外围成员,逐一传唤审讯,突破口一点点打开。


但远在外地的周斐,一夜之间濒临绝境。


股市连续跌停,合作商全线撤离,银行断贷,项目烂尾,负面新闻铺天盖地,集团内部人心惶惶,高层内乱,数十年基业摇摇欲坠。

周斐连夜联系韦秦州,电话里声音疲惫沙哑,一边稳住公司局面,一边满心担忧弟弟的伤势。


韦秦州没有隐瞒,如实告知周繁重伤住院的事,同时承诺:“你安心稳住企业内部,暗处资本黑手、黑恶报复,我来接手应对。他们动你的产业,我便连根拔了他们的根基。”


傍晚时分,周繁精神稍稍缓和,眩晕感减轻,勉强能够小口喝水。

他沉默听着韦秦州和温聿断断续续提及的案情排查、团伙审讯,隐约听到了“周氏集团”“股票暴跌”“资本狙击”几个关键词。


心头猛地一沉。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韦秦州,声音虚弱却清晰:“我哥的公司……出事了?”


韦秦州动作一顿,没想到他会这么敏锐,沉默几秒,没有再隐瞒,坦然点头:“是。林深背后有灰色资本势力,报复不成,转头狙击周氏产业,恶意做空,股市崩盘,企业遭遇重创。”


周繁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找不到拿捏韦秦州的把柄,就转头撕碎他唯一的软肋,用周斐一生打拼的事业来报复、要挟。


“是我连累了他。”周繁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自责。


“不是。”韦秦州语气坚定,“是恶人的肆无忌惮,是黑势力的嚣张跋扈。”


“你安心养伤。”韦秦州看着他,目光沉稳有力,“刑侦溯源、扫黑围剿、打掉犯罪团伙,交给官方和我。周斐那边的资本危机,我会动用合法资源周旋制衡,双线并进,一边抓人,一边稳局。”


夕阳透过病房玻璃窗落进来,暖光铺在病床边,冲淡了满屋的冰冷与沉重。

少年静静看着眼前并肩站在一起的三人,看着他们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义无反顾直面黑暗与危机。


从前他孤身独行,无人可依;

如今风雨围城,全员并肩。


暗处的獠牙再凶,资本的浪潮再猛,犯罪的蛛网再密,

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让韦秦州感到意外的是,韦曲南回来了。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敛锋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