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定超跑晚宴的会场设在城郊的私人会所，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迈巴赫、宾利、法拉利，一辆接一辆，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穿制服的保安站成两排，检查每一位来宾的请柬。
苏扬骑着共享单车出现在会所门口时，保安队长以为自己眼花了。一个穿工装裤、拎工具箱的年轻人，从一辆贴着二维码的破单车上跨下来，径直走向入口。
保安伸手拦住他：“先生，今晚是私人晚宴。”
苏扬掏出请柬，递过去：“我是苏家派来的机械顾问。”
保安队长接过请柬，上下打量他——工装裤上有干涸的机油印，袖口磨出毛边，运动鞋鞋带打了两个结。他又看了看请柬上的钢印，确实是真的。犹豫了三秒，侧身让开：“请进。”
苏扬把单车锁在路灯杆上，拎着工具箱走进大门。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将一切照得流光溢彩。男人们穿着定制西装，女人们戴着钻石首饰，端着香槟杯三五成群地寒暄。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雪茄气。
苏扬走进去，像一滴油掉进了水里。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过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那是谁？”“穿成这样就进来了？”“是不是走错门了？”
苏扬不在意。他的眼睛在找一个人。
舞台上，灯光突然暗下来，一束聚光灯打在中央。顾清漪站在一辆银色限量版拉法利亚旁边，一身黑色晚礼服，妆容精致，气场凌厉。她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各位，今晚的主角不是我，是它。”她拍了拍身后的超跑，声音里带着骄傲，“这是全球限量的AI超跑拉法利亚，零百加速1.9秒，搭载Eurus第三代车载AI系统，领先行业至少五年。”
全场掌声雷动。
苏扬挤到前排，蹲下来，盯着拉法利亚的刹车卡钳。他的眼睛眯起来，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那不是欣赏，是不屑。他嗤笑出声，声音不大，但在掌声的间隙里格外刺耳。
顾清漪的目光扫过来，停在苏扬身上。她微微皱眉，声音冷下来：“这位先生，有意见？”
苏扬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走到车旁，蹲下指着刹车系统。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清清楚楚：“姐，你这车线控制动系统用的是博世iBooster二代改的，信号传输延迟0.3秒。紧急制动的时候，这0.3秒够你撞死三回。”
全场骚动。几个Eurus的工程师脸色骤变。
顾清漪冷眼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哪个公司的？”
苏扬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修共享单车的。”
全场哄笑。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摇头叹气。顾清漪也笑了，但眼神极冷，像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所以你一个修自行车的，来教我造车？”
她没有等他回答，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杯香槟，一饮而尽，把空杯往桌上一搁，冷笑一声，走向苏扬。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修自行车的，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苏扬抬眼看她，没说话。
顾清漪走到他面前，距离不到一步，挑衅地看着他，声音放大到让全场都能听见：“你要能修好这辆‘报废车’，我嫁给你。修不好，你给我跪下来道歉。”
旁边助理急了：“顾总，这——”
顾清漪抬手制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扬。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扬身上——这个穿工装裤的修车工，敢接吗？
苏扬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姐，你可别后悔。”
他蹲下去，打开工具箱。螺丝刀、扳手、万用表，一一摆开。动作不急不慢，像是每天在修车铺里做的那样。他掏出螺丝刀，走到车头，一把掀开引擎盖。液压杆撑起来，引擎舱暴露在灯光下，复杂的管线、芯片、传感器密密麻麻。
苏扬回头，扫了一眼全场。那些西装革履的富豪们、工程师们、媒体记者们，全都伸长脖子看着。
“让我看看，这个‘天顶星科技’，到底有多烂。”
他转身，钻进了引擎舱。
顾清漪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嘴角带笑，但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手包。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顾总，他好像真懂。”顾清漪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苏扬的手。
那只手握螺丝刀的姿态，不像修自行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