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沈黛是在新家的沙发上看到赵秀兰的。
电视开着,播的是一档家庭调解节目,叫《家和万事兴》。她本来在看别的台,遥控器按过去的时候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脸。深棕色短发,素颜,白色吊带,窝在沙发里,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直,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画面里赵秀兰坐在演播厅的沙发上,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旗袍,领口别着一朵花,头发烫了卷,化了妆,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
主持人问她:“赵女士,您今天来节目,是想说什么?”
赵秀兰的眼泪就下来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的哭法,镜头怼得很近,拍到她脸上的皱纹、发根的白色、眼泪从眼角滑到嘴角的整个过程。
“我的女儿……她不认我了。”
沈黛咬草莓的动作停了一下。电视里赵秀兰的眼泪还在流,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攥成团,放在膝盖上。
“她以前很乖的,很听话,我说什么她都不顶嘴。后来她进了娱乐圈,就变了。头发染成粉色的,穿衣服也不正经,我说她两句她就不理我了。现在她赚钱了,我找她借点钱给她弟弟留学,她说她没有弟弟。”
赵秀兰说到“她没有弟弟”的时候捂住了脸,肩膀在抖。
主持人递过纸巾。“您女儿是……”
“沈黛。”
演播厅里观众席发出了一阵嗡嗡声。沈黛这个名字最近太火了,收视率破纪录、身价过亿、“天亮了”。主持人顿了一下,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让沈黛差点把草莓喷出来的话:“沈黛是我们都很熟悉的艺人,她最近确实很火。但火不代表可以忘了家人。”
节目播出了十五分钟,沈黛看了十五分钟。赵秀兰在节目里说了很多——说她小时候多听话,说她怎么辛苦把她养大,说她怎么供她上学,说她怎么支持她进娱乐圈。每一句都是真的,但每一句都只说了对自己有利的那一半。供她上学是真的,但供的是弟弟,不是她。支持她进娱乐圈是真的,但签的是十年卖身契,九一分成。辛苦把她养大也是真的,但养她的是姥姥,不是她。
电视里赵秀兰又哭了。“我不怪她,她是我女儿。我就是想让她知道,妈妈永远在家等她。”
沈黛把最后一颗草莓塞进嘴里,把空盒子放在茶几上。她看着电视里赵秀兰哭,心里没有恨,没有心疼,什么都没有。就像一个陌生人。一个她在新闻里看到的人,一个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不是因为她冷血,是因为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上辈子赵秀兰每一次“住院”她都会哭,每一次“想她”她都会哭,每一次“妈妈永远在家等你”她都会哭。哭到最后她发现自己哭的不是赵秀兰,是自己。
手机震了。孙导发来的消息:“沈黛,你妈上电视了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回应?”
沈黛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沈黛妈妈”,热搜第二是“赵秀兰”,热搜第三是“家和万事兴”。她点进去,评论区已经十几万条了。有人骂她,有人在夸她,有人在分析她家里的事。
她看到一条评论,是一个中年女人写的。很长,大概两百多字。“我也是当妈的,我理解赵秀兰的心情。女儿再怎么样也是女儿,赚了钱就不认妈,这是人干的事吗?”
沈黛看着这条评论,笑了。不是好笑的笑,是一种“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她打了一行字,回复那条评论:“阿姨,你女儿赚了钱,会给你儿子留学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去洗澡了。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蒸汽升腾。她站在热水下,让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过脸,流过脖子,流过肩膀,流过锁骨,流过胸口,流过小腹,流过腿,流进下水道。她觉得脏,不是身体脏,是那些话脏。赵秀兰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泥巴,糊在她身上,洗不掉。不是洗不掉,是洗了还会有人再糊上来。
洗完澡,她穿着浴袍走出卫生间。浴袍是白色的,很大,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大片皮肤。深棕色短发还在滴水,水滴在浴袍上,把白色洇成浅灰色。她拿起手机,孙导又发来消息了,还有周导的,还有邓的,还有黄前辈的。她没有点开,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建议,不需要任何人的“你还好吗”。
她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我妈上电视了。说的都是真的,但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是——我从小跟着姥姥长大,八岁才回她身边。我弟弟上补习班她交钱,我上补习班她说浪费。我签经纪公司十年卖身契,她说能赚钱就行。九一分成,她拿九我一,她说这是行规。我现在赚钱了,她找我借五十万给弟弟留学。我说我没有弟弟。然后她就上电视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白色的,没有裂缝,很干净。她在想姥姥——她八岁之前在姥姥家度过的那八年。姥姥从没说过“等你赚钱了”,从没说过“你要让着弟弟”,从没说过“你不听话”。姥姥只说“死丫头,吃饭了”。姥姥只说“死丫头,穿这么少不怕冻着”。姥姥只说“死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姥姥”。姥姥走了。在她被王姐说“档期排满了”的时候走了。她没能回去送姥姥,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沈黛醒来的时候,微博已经炸了。
她那条微博的转发破了百万,评论五十万。热搜第一变成了“沈黛回应”,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字。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狠心,有人说她勇敢,有人说她在编故事,有人说她在说实话。她翻到一条很短的评论,只有几个字——“我也是被姥姥带大的。姥姥走了,我就没有家了。”
沈黛看着这条评论,转发了。写了两个字:“抱抱。”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深棕色短发翘着,白色吊带卷到了腰上,露出小腹,肚脐竖着。她站在阳光里,阳光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手机震了。孙导发来一条消息:“沈黛,你妈那边的收视率出来了。那期节目的收视率是同时段第一,比你上《极限挑战》还高。”
沈黛看着这行字,笑了。她妈上了电视,收视率比她上《极限挑战》还高。不是因为赵秀兰有多厉害,是因为沈黛够红。赵秀兰在节目里哭,哭的是沈黛不认她;观众看节目,看的是沈黛的妈哭。消费的是沈黛的“不孝”,消费的是沈黛的“忘本”,消费的是沈黛的家事。
但沈黛不在乎了。上辈子她被消费了六年——消费她的黑料,消费她的眼泪,消费她的死亡。这辈子她还在被消费,但消费的方式不一样了。以前是她跪着被人消费,现在是躺着被人消费。躺着比跪着舒服。
她打开微博看到一条私信,来自一个陌生ID,头像是空白的。内容是:“沈黛,我是你姥姥村里的。你姥姥走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喊了一整天,喊到嗓子哑了,喊到说不出话。”
沈黛看着这条私信,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上辈子那种无声的哭——很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碎掉了。她趴在沙发上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鼻子塞了,哭到枕头湿了一大片。然后她坐起来,擦干眼泪,拿起手机打开微博,发了一条。
“姥姥,我想你了。”
只有五个字。发完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阳光里,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她没有擦。阳光照在眼泪上,亮晶晶的。
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她想,姥姥应该在天上吧。姥姥应该能看到她吧。姥姥应该会说“死丫头,哭什么哭,吃饭了”。
沈黛对着天空说了一句:“姥姥,我饿了。”
风从窗户吹进来,暖的,带着栀子花的香味。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姥姥的回答,但她愿意相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