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泡又冒了一个。
“啵。”
声音很响,水面上的油膜抖了一下。陈风的手指还在信号镜上,光斑停在水面中间。他没动,眼睛盯着水底。三米深的地方,有个黑影正往上走,不是浮上来,是一步一步上来的。
“它要出来了。”他说,声音很小。
林婉马上合上笔记本,手按住腰上的银铃。她蹲着不动,肩膀却绷紧了,呼吸也变了。王猛迈出一步,抽出双刀,刀鞘掉进泥里也没管。赵宇的无人机还在天上,摄像头对着水面,但他的手开始发抖。
“赵宇,拉高无人机。”陈风说。
“不行,太近了,信号不稳。”赵宇盯着平板,画面已经卡了,“再高就看不清了。”
“那就别拍了。”陈风收起信号镜,蹲下身,从腿边拔出匕首。刀不长,但很厚,带锯齿。他站起身,说:“所有人靠过来,沿岸边走,隔开五米。”
没人说话,动作很快。林婉后退两步,脚踩在泥里发出“噗嗤”声。王猛移到她外侧,左手刀向前,右手护住身体。赵宇单膝跪地,一手抓平板,另一手摸到背包侧面的反光板——那是他做的应急灯,能闪十秒强光。
陈风往前走了三步,踩上一块半沉的石头。鞋刚站稳,泥地“咕”了一声,冒出一个大气泡,有脸盆大,炸开后喷出一股白雾,带着臭味。
雾散了,水动了。
水面猛地拱起来,像底下有什么东西顶上来。接着“哗啦”一声,水花四溅,一道黑影跳上岸,砸在地上。
泥浆飞开。
那东西趴着,背弓着,四肢粗壮,前爪插进土里,划出三道沟。它转头,脖子“咔”地一响,慢慢抬起头。
陈风看到了它的脸。
没有眼睛,只有额头一道裂口。嘴咧到耳根,满是尖牙,口水滴下来。皮肤青灰,湿滑,像是泡久了水。耳朵位置长着两片褶皱,一张一合。
“我操……”王猛低声骂,手上的青筋鼓起。
那东西喉咙动了动,发出低吼,不像人也不像动物。它抬起前爪,在地上拖行,留下湿痕,头转向陈风。
“别动。”陈风低声说,“别让它看出你怕。”
林婉指甲划过笔记本边缘,差点断了。她低头快速写:“体长约三米,四肢带蹼,爪子约二十厘米,走路像爬行动物。”写完抬头,发现那东西正看着她。
她立刻停下笔。
赵宇的平板“嘀”地响了,警报弹出——次声波升到18赫兹。他赶紧关声音,但数据还在涨。无人机晃了一下,画面扭曲,又恢复。那东西突然扭头看向无人机。
“收机。”陈风说。
赵宇操作,手腕一抖,无人机调头飞回。可飞过那东西头顶时,它突然张嘴,喷出黑雾一样的液体。一部分落在无人机上,“滋”地一声,冒出白烟。
“腐蚀!”赵宇喊,赶紧拉升。
无人机摇晃着飞回来,外壳被烧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线。
那东西没追,慢慢站起来,后腿撑地,身高超过两米五。它低头看自己的爪子,挥了一下,像在试力气。然后朝陈风走来。
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后退。”陈风抬手,先往后退一步。林婉跟上,王猛横移掩护,赵宇抱着平板后退。四人分开撤,一直面对那东西。
那东西不急。
它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留下的脚印上,像知道他们来过。走到水边,它停下,低头闻了闻地上的一片残叶,然后抬头,裂口对准陈风。
“它记得我们的路。”林婉小声说。
“不止。”陈风看它爪子上的泥,“它在学我们。”
话刚说完,那东西突然抬起右前肢,做出和陈风一样的动作——手掌平伸,五指张开,掌心向外,正是刚才“停下”的手势。
王猛瞳孔一缩:“这玩意儿会学?”
“别说话。”陈风慢慢蹲下,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的袋子。他拿出一根荧光棒,掰亮,扔到左边。绿光在地上滚,发出微光。
那东西偏头看了看,没动。
他又扔了一个红色的,落在前面两米。
这次,它动了。
左爪慢慢伸出,朝红光过去,像是要碰。就在快碰到时,它突然停住,头猛地转向陈风,喉咙发出低吼。
“它识破了。”赵宇喘气说。
林婉手已摸到银铃,但她没摇。她知道铃一响,就是开战。她只能按住,指甲掐进掌心。
那东西抬起前肢,爪子在地上划出四道深沟,泥土翻开,露出下面的石头。它盯着陈风,头一点点压低,像在蓄力。
陈风屏住呼吸,匕首横在胸前。
王猛咬牙,双刀举高,膝盖微弯,准备冲。
赵宇跪地,一手扶平板,一手抓住反光板边缘。
林婉在本子上写下最后一句:“行为模式:观察—模仿—攻击前兆。”
那东西前肢完全抬起,爪尖对准陈风,喉咙里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机器要炸。
四人齐齐再退半步,武器举高。
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