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打在石柱和青铜碎片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赵玄机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手里紧紧抓着罗盘袋，手指都发白了。他能感觉到每次射箭前，地下的风都会往祭台中间吸一下，像有人在呼吸。
“三秒……两秒八……两秒六……”他在心里数着，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印子，“每轮间隔越来越短。”
墙上的箭孔射得越来越快。刚才那一波，停顿还不到两秒。再这样下去，他们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
“光！蓝光变暗了！”林小婉突然小声喊。
大家立刻抬头。祭台底座的蓝光正在一点点变弱，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同时，墙上的震动也慢了下来，箭也少了。
“它在换气。”赵玄机睁大眼睛，“光变暗的时候，机关在重置。”
唐果马上明白：“那就是机会？”
“对。”赵玄机盯着地上一个回字形花纹的区域，“那里一直没箭落下，应该是安全的，可能就是通道入口。我们要过去。”
大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臂还在流血，布条已经湿透。“怎么过去？现在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不能一起动。”赵玄机看了看四周，“听我拍地，一下准备，两下起跳。每次只一个人动，其他三人掩护。”
“你疯了吧？”唐果瞪眼，“这里根本没有遮挡，谁出去谁死！”
“那就等光最暗的时候一起冲。”赵玄机打断她，“最后一次机会，必须全过。”
林小婉咬着嘴唇，手指摸着青铜发簪。她低头看笔记本，上面画着箭落的位置，回字纹那块确实没有箭点。
“你说得对。”她点头，“那里是安全的。”
赵玄机不再说话，用手掌轻轻拍地，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三人闭眼听着，身体绷紧。
又一轮箭雨落下，密得像下雨。他们趴在地上，听着箭从头顶飞过。箭一停，蓝光开始变暗。
“准备。”赵玄机低声说。
震动变小，墙孔微微缩回去。蓝光越来越弱，几乎看不见了。
“就是现在！”他猛地站起，“冲！”
四人同时跳出，弯着腰往前跑。赵玄机在最前面，林小婉紧跟，唐果拿着破屏风残片垫后，大雷故意往旁边滚了一下，扬起灰尘。
墙孔感应到动静，一边突然射出几支箭，但方向偏了，打在玉鼎上弹开。
林小婉落地时脚下一滑，膝盖撞在石头上，整个人扑倒。大雷一把将她拉过来，抱着她滚进回字纹区域。
唐果紧跟着扑进来，屏风残片撞上祭台，发出闷响。墙孔一震，一支箭射出，擦着她背包钉进地里，尾羽还在抖。
四人全部进入安全区。
没人说话，只有喘气声。赵玄机靠在祭台边，胸口起伏，手还按着罗盘袋。他抬头看蓝光，正慢慢亮起来。
“成功了？”唐果喘着问。
“还没。”赵玄机摇头，“这只是第一段。真正的秘宝在祭台上，我们得上去。”
林小婉站起来，膝盖擦破了，渗出血，但她没管。她看着祭台中间那个凹坑，里面有一点金属反光。
“台阶上有划痕。”她说，“不是脚印，是有人用工具拖东西留下的。”
赵玄机顺着看去。三级台阶很光滑，在边上能看到几道细线，深浅不同。
“不是机关。”他蹲下摸了摸，“是人留的记号，提醒后来人踩这里。”
“谁留的？”大雷皱眉。
“不知道。”赵玄机起身，“但肯定不想我们死。”
唐果活动手腕上的金属线，小声问：“接下来怎么上？总不能一个个跳？”
“不用。”赵玄机看着蓝光，“我们已经知道规律了。光强箭就多，光弱箭就少，光灭箭就停。只要看准节奏，就能一步步上去。”
他看向三人：“听我口令。我数三声，你们看蓝光。等它开始变暗，立刻跳一级，然后趴下等下一轮。明白吗？”
三人点头。
赵玄机盯着祭台底座，蓝光慢慢变亮，然后开始下降。
“三。”他低声说。
林小婉握紧笔记本，手指发白。
“二。”
大雷咬牙，伤臂发抖。
“一。”
蓝光突然变暗。
“跳！”
四人同时跳起，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立刻趴下。箭槽没动静，墙孔也没反应。
“有用！”唐果小声说。
赵玄机没松口气：“别高兴太早，这才第一步。”
蓝光再次亮起，比之前快。他们趴在台阶上，感觉地下的风慢慢聚集。
第二轮箭雨来得更急，但打得高，从他们头上飞过，打在后面的墙上。
箭停，蓝光变暗。
“跳！”
第二级。
林小婉落地时晃了一下，手扶住台阶才站稳。赵玄机伸手拉她一把，两人迅速趴下。
第三轮箭雨落下，密度很高，几乎盖住整个祭台。但他们站的位置，刚好没箭打到。
箭停，蓝光再暗。
“最后一次。”赵玄机盯着最后一级台阶，“上去后贴边站，别碰中间的坑。”
他深吸一口气。
蓝光开始变弱。
“跳！”
四人一起跳上祭台顶端。脚刚落地，赵玄机就伸手拦住其他人。
“别动。”
他们站在边缘，正对着中间的凹坑。龙脉秘宝就在眼前——一块青铜色的楔形金属，上面刻着古老符号，底部插在石头里，闪着微弱蓝光。
赵玄机抬起手，没有去碰，而是指向秘宝下面的地缝。那里蓝光一闪一灭，像是在呼吸。
“它活着。”他说。
大雷靠在石柱上喘气，左臂的血滴下来，在地上染出一小片红。
林小婉看着秘宝，眼神复杂，嘴唇微微发抖，但没说话。
唐果把屏风残片扔到一边，抹了把脸上的灰，低声骂了一句。
赵玄机站在最前面，手抬着，挡住其他人。他的影子被蓝光照长，映在墙上，像一把刀。
地面忽然轻轻颤了一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赵玄机低头，看见脚边的石板，裂开了一道细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