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上的红砂开始发光,一圈圈泛着暗红的光,像是从地下渗出来的血。陈玄风感觉脚下一沉,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左手拿出两张镇煞符,贴在旁边的盖板缝隙上。右手把罗盘翻过来,按在胸口,嘴里默念口诀。符纸边缘冒出金光,顺着水泥缝钻进去,压住了那股往上冲的阴气。
地面晃了一下,红光闪得更快,但没有再扩大。他知道这是“五行镇压法”起作用了,暂时堵住了地脉的问题。可这阵法太强,底下的煞气太多,撑不了多久。
头目站在铁门前,斗篷被风吹得哗啦响。他咧嘴一笑,露出发黑的牙齿:“你以为一张破符就能挡住?这是我用三年养出来的‘血地脉’。”说完,他一脚踩在地上的裂缝上。
陈玄风立刻跳开,翻身躲到灯杆后面。就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股黑气喷出来,把水泥地烧出一个黑坑。他低头看手里的罗盘,指针乱晃,指向头目的方向——对方已经把自己的命和地脉连在一起了。
这种人,不是疯了,就是不想活了。
陈玄风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肩膀还在疼,之前被撞得很重,但他不能停。他把罗盘收进衣服内袋,抽出最后一张“破妄符”,用自己的血在上面画了个逆八卦,低声念完咒语,抬手扔了出去。
符纸飞得很快,直冲头目胸口。头目抬手想挡,袖子里甩出一张黑符。“啪”的一声,两张符撞在一起,炸出一团灰烟。但破妄符没碎,穿过烟雾,贴到了他胸前。
头目闷哼一声,身体后仰,嘴角流出黑血。他看着胸前的黄符,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敢用这种符?这是要折寿的!”
“你要毁全城的龙脉,我还不能拼命?”陈玄风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稳,“你布的局,我全都破了。南区地下通道、景程装潢、老井巷的导流阵,哪一个是干净的?你害了多少人,你自己算过吗?”
头目没说话,反而笑了,眼神却越来越空。他突然抬起手,手指朝自己喉咙划去。
陈玄风早有准备。手腕一抖,一张“封脉符”飞出,打中对方脖子侧面。头目的动作僵住,手指停在半空,脸开始抽搐,再也动不了。
“别试了。”陈玄风蹲下来,把罗盘放在他额头上,“你现在说实话,还能留个全尸。要是等我搜魂,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头目喘着气,眼珠转动,还在挣扎。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沙哑:“我们……只是棋子……上面有人……要借风水乱局……引爆全城龙脉……制造大劫……让旧秩序崩塌……”
陈玄风皱眉:“谁在上面?他们想要什么?”
头目嘴角抽动,没回答,咳出一大口黑血。眼皮越来越沉,眼看就要昏过去。
陈玄风盯着他,又问:“是谁?他们在哪动手?”
“不知道名字……只听说……他们在高处看着……等龙脉断的那一刻……就会有人进来接手……”头目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是主谋……我只是执行者……负责在下面搅局……引你们注意……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陈玄风没再碰他,慢慢站起来。风吹过来,带着铁锈味。他低头看手里的罗盘,指针微微偏向东边,幅度不大,但很稳。这不是错觉,是地脉有了变化。
他闭上眼,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风水之道,在于守护。”那时他不懂,现在他明白了。守的不是房子,也不是财运,而是人,是一座城的气运。
可现在有人想把它毁掉。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城市几个关键点出现在眼前:老电报局地下、南区污水处理站、栖云居后巷、工业路十七号……这些都是地脉交汇的地方,最容易被人动手脚。
如果真有人要引爆龙脉,不会只在一个地方下手。一定是多个点同时行动,让人顾不过来。这个头目,不过是被推出来吸引注意力的。
他看了眼被绑在灯杆上的男人。四肢被符绳捆着,封脉符还在起效,短时间内醒不了。他换了一张SIM卡,拨通报警电话,简单说了地点和情况,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这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警察能处理表面的事,抓人、查证、封锁现场。但他要去查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地脉的变化、建筑图纸里的问题、那些没人发现的“巧合”。
他最后看了一眼停车场。红砂的光已经没了,符纸烧成灰,混在土里。这一场他赢了,但只是开始。
他转身朝出口走去,皮鞋踩在地上,声音很轻。风吹起他的衣角,罗盘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走到铁门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头目靠在灯杆上,斗篷盖着脸,像个死人。远处天边有一点光,不知是天快亮了,还是别的地方地脉又出了问题。
他没再多看,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