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末一早，林念还没起床，手机就响了。是苏家的座机号码。她接起来。
“念念，今天是周末，你怎么没有回来？”苏夫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又关切，“你一个人在学校，妈妈不放心。中午回来吃饭吧，你爸也想你了。”
林念靠在床头。“几点？”
“十二点，你早点过来。”
林念挂了电话。
上午十一点半，黑色奔驰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林念下车。老陈留在车上，阿虎跟在身后。
苏夫人站在门口迎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看见林念从奔驰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她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在阿虎身上停了一瞬。
“念念回来了。”她快步迎上来，目光扫了一眼阿虎，“这位是？”
林念没有回答，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苏夫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转身跟上来。“快进来，你爸在客厅等着呢。”
林念走进玄关，换鞋。阿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客厅里，苏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见林念进来，他放下报纸，眉头皱了一下。
“回来了？”
林念站在客厅中间。“什么事？”
“没事不能叫你回来？”苏父的语气不冷不热，“周末不在家待着，像什么话？”
“你管过我吗？”
苏父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夫人赶紧上前，拉住苏父的胳膊，转头看着林念，眼眶微红。“念念，你爸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关心你，怕你在学校受委屈。”
“我受委屈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苏夫人的眼泪掉了下来。“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有做好……”
“行了。”苏父打断她，看着林念，“你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回来这么久，身体也不知道怎么样。”
“不去。”
苏父皱眉。“让你去做个检查，又不是要你的命。”
“检查什么？”林念看着他。
苏父顿了一下。“常规体检。你柔柔妹妹也要去，你们一起。”
林念看着他的眼睛。“一起？她查她的，我查我的，为什么要一起？”
苏父的脸色变了变。苏夫人赶紧接话。“念念，柔柔身体不好，你陪她一起去，有个照应……”
“照应？”林念打断她，“还是你们想让我查的，根本就不是常规体检？”
客厅安静了。
苏父沉下脸。“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我不去。”林念一字一顿。
“你——”苏父站起来，指着她，“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这是苏家的规矩！”
“苏家的规矩？”林念看着他，“你把我扔在孤儿院十七年，现在跟我说苏家的规矩？”
苏父脸色铁青。苏夫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是关心你……”
“关心我？”林念看着她，“你们关心的不是我，是我身上的东西。抽血、配型、捐骨髓，是不是？”
苏夫人的脸色白了。“念念，你在说什么？什么捐骨髓……”
“你们心里清楚。”林念拿起包，“饭我不吃了。”
她转身走了。阿虎拉开门，跟在身后。黑色奔驰驶出苏家别墅。后视镜里，苏夫人站在门口，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苏父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