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林念走进教室的时候，苏柔柔的两个跟班正凑在一起，低着头看手机，嘴里小声嘀咕。
“你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有人发她照片了。”
“豪车接送，司机保镖，哪来的钱？从孤儿院出来的，哪来的钱？”
“你们在说什么？”林念的声音从她们背后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猛地转过头。林念就站在她们身后，手里拿着课本，面无表情。一个女生脸涨得通红，另一个手机都拿不稳了。
“林、林念……我们在说……没什么。”
“说完了吗？”林念问。两人拼命点头。
林念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小，但更多。苏柔柔坐在前排，没有回头。论坛的帖子是她让人发的，豪车的事情也是她“不经意”跟室友提起的。她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把种子撒下去。
第一节课下课，林念没有离开座位。她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那条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标题是《新生林念：从孤儿院到豪车接送的华丽转身》。配图是昨晚校门口的照片，黑色奔驰，阿虎拉开车门。评论已经盖了上百楼，骂的居多。林念关掉论坛，锁了屏幕。她给苏晚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发帖人的IP。”
中午，她一个人去食堂。打好饭坐下，苏柔柔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姐姐，这儿有人吗？”
“有。”
苏柔柔还是坐下了。
“姐姐，你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吗？那些人太过分了，居然这样造谣你。”她眼眶微红，满脸担忧，“你别难过，我帮你找人删帖。苏家在论坛还是有点关系的。你刚回来，很多人不了解你……”
每句话都像是在为她着想，每句话都在提醒周围的人：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她没有背景，她的豪车来历不明。林念看着她，没有接话。
苏晚的消息回了过来：“小姐，发帖IP是学校机房，公共区域，没有监控。但当天那个时间段，苏柔柔的两个跟班都在。这是机房使用记录的截图。”附带一张图片，两个学生卡号和时间戳清清楚楚。
林念看完，锁了屏幕。她抬头看着苏柔柔，把手抽回来。
“帖子的事，不用你帮。”
苏柔柔笑容微顿。“姐姐，你刚回来，不认识什么人，还是我帮你吧……”
“我说不用。”
苏柔柔收了手，眼泪掉了下来。旁边桌的女生立刻投来同情的目光。林念没有看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她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用手机登录论坛，发了一条新帖。标题就两个字：《澄清》。内容只有一张图片——机房使用记录的截图。没有多余的解释。
她发完，把手机收回口袋。
下午没课。林念回到澜湾公馆。苏晚已经在客厅了。
“小姐，帖子处理了吗？”
“处理了。”
苏晚看了一眼论坛，新的澄清帖已经被顶到了首页。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所以帖子是那两个女生发的？”“苏柔柔的跟班？”“什么仇什么怨？”苏晚抬起头。“小姐，这样公开撕破脸，苏柔柔可能会报复。”林念靠在沙发上。“她报复，我接着。”
傍晚，林念回到宿舍。苏柔柔一个人坐在桌前，两个跟班不在。看见林念进门，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说话。林念坐到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宿舍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很久，苏柔柔开口了，声音发抖。“姐姐，你为什么要在论坛上发那个？”
林念转头看她。“你应该知道为什么。”
“我……”苏柔柔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真的没有让她们发帖……我只是……”
“你没有让她们发帖，但你让她们去机房。”林念打断她，“你跟她们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不想再听你解释。”
苏柔柔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念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脑。帖子还在，截图还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苏柔柔的那两个跟班是发帖人。苏柔柔自己，从始至终没有出面，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她的人。这就够了。
夜深了，宿舍熄灯。
林念躺在床上，听见苏柔柔的呼吸声不太均匀。她闭上眼。今天的事只是开始。苏柔柔不会因为这一次就收手，还会再来。但下一次，她会准备得更充分。她不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