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找啊,就是两百五十年,鞋都走破了好几双。前二十年到处打听,每一个人听说过招摇山。后面才搞清楚,凡人哪听说过招摇山!
好在入道的人能感知灵界的存在,走了几年到达了灵界,倒是打听到了。可这仙界只有筑基成功的人才能进去,又在灵界找了一块僻静之处不吃不喝的修炼两百年。最后又徒步几年到达招摇山。
一条石阶延绵而上,引入白云深处。霍影爬啊爬啊,终于到达山顶。
守门的弟子面面相觑,今日好像没有被通知有人到访。
“请问仙友找谁?”
霍影愣住了,忘了问姬偃他的劲敌姓甚名谁。
“红头发的,跟绸缎一样,法术很强的人。”
红头发?这整个仙界就一个天生红发的。
“敢问仙友名号?”
“霍影。”
“冒昧问一句找觉云上仙有何事?”
“比武。”
守门弟子面面相觑,思考了几秒只当是个傻子准备打发走。
“觉云上仙不在,请改日再来。”
“我进去等他。”
“没有外人不能入内。”
霍影脑子一转,心想这两人肯定是小看了自己,于是乎在掌心凝聚一个巨大的掌心雷,随便朝一个地方扔去,速度极快,顷刻发生巨大的爆炸声。
两名弟子也是被吓坏了,哪见过这么大的掌心雷啊?法术再高强的人谁会随手放出这么大的掌心雷啊!!!
守门弟子连忙道:“您稍等,我们马上去请觉云上仙。”
门派规定,守门是不能脱人的。机灵一点的弟子动作快些,御剑飞走了。
霍影盯着那腾空而起的剑,心里好一个懊恼:
怎么忘了让姬偃教御剑飞行!
离开的弟子层层顶报,弄得事态极其严重。
当消息传到妘昭耳朵里,他正在看纯阳子怒目圆睁开,破口大骂。
不知道是哪个能人把他的九行殿给炸了。
“上仙,那人随手捏出个硕大无朋的掌心雷,说是找你比试。我等皆无力与之抗衡,还请上仙出面。”
妘昭本想打发了,还没拒绝,纯阳子一个暴脾气:
“硕大的掌心雷?一定是他!妈了个巴子!敢炸我的九行殿,吃了熊心豹子胆!妘昭,一起去会会,把他扒筋抽皮!”
几行人走到山门一看,竟然是个黄毛丫头……
纯阳子眯着眼看了又看,不相信是一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炸了自己的殿宇。
“你是何人?”纯阳子问。
霍影盯着妘昭的一头红发,呆呆的回答:
“霍影。”
“所来何事?”
“找他比试比试。”
妘昭没有理会霍影,偏头对纯阳子道:“我们走吧。”
当他看到是一个黄毛丫头时,他连比的欲望都没有。纯属看不起,这人身上没有一点强者的气息,真气极弱。
被无视的霍影有些愠色,定定的直视妘昭:“不敢跟我比吗?”
纯阳子被霍影的气势唬住:莫非这丫头境界远在他们之上?所以无法探底?这么大的口气,没有真实力,不敢如此表现。
“妘昭,比一比,探一探虚实。”
妘昭懂纯阳子在想些什么,但他想说,这世上境界比他高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认识,如果有奇才境界突升,捕金卷也会告知的。
这个人,完全不认识。
来都来了,要是不探一探,纯阳子也不罢休。
那就让他自己来吧。
“师兄,你来吧。”
霍影:“不行,我要你。”
纯阳子笑道:“小丫头,你若过不了我,我师弟你是万万比不过的。”
“好吧,那你来。”
说罢,纯阳子脚一蹬,飞到空中。他想把比武擂台设到半空,这样不会伤到招摇山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霍影愣住了,原来还能卜御物起飞。
懊恼又在心底涌出来,她发现自己笨的可以。
“上来啊,小丫头,发什么呆?怕了?”
“不了,地上足以,让你几分。”
说完又是一个掌心雷朝着纯阳子撞去。
纯阳子一看这么大的掌心雷,隔老远就感受到了火的炙烤。
如此纯如此硕大的掌心雷,他都搓不出来。
纯阳子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接着,纯阳子伸手一拉,凭空多出一把桃木剑,虚空中炸开三道惊雷,裹挟灼目电光直劈而下。
霍影想躲,可她既没学过防御术也没学过疾步,只能硬生生接住那如熊掌般厚重的攻击。
霎那,霍影变化成了齑粉。
所有人都懵了,这……
“师弟,不会是有什么障眼法吧。”
“等等。”
二人屏息寻探,老半天一丝活人气息都没有。
“就这么……哈哈哈哈!”
纯阳子大笑起来,多么不自量力的人,还真唬住了自己。
忽然,周围的空气旋转起来,凝聚成一团雾气离开了招摇山。
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妘昭和纯阳子赶紧追上,没有人能从妘昭的手底下逃脱过。二人跟上去,速度飞快,但不知为何,那团雾气更快,以刚刚交手的了解,这人不可能有这实力的。
跟着跟着,雾气就不见了。妘昭感知不了任何气的存在,很是诧异。他使出手印,加强感知能力,却依然感觉不到。
此时一颗古老的银杏树下,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婴躺在落叶里……
找到同伴……
直到三岁的某一天,霍影才能主动将这个声音去掉。前世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但似乎在慢慢清晰。
也是在三岁这年,霍影被卖掉了。她本来就是牙婆从树下捡来的,这三年有没有受虐待她也不知,完全没有意识。
牙婆拿着一个大金锭,乐呵呵的走了,连回头瞧一眼霍影也没有。这户人家很好,待霍影极其宠溺,只是一直没取名字,都是二小姐二小姐的称呼。她的吃喝拉撒,几乎都是下人伺候。
只是,活动的天地只有一处院子。
直到十四岁,霍影恢复了前世所有的记忆。她很好奇,这家人如此圈养自己。
宗家的家主,是个呼风唤雨的县令。这是听下人谈话时霍影拼凑的。
不能不明不白的被人圈养在这,还要变得更加强大呢。霍影心道。
入夜,霍影避开下人从窗户翻了出去。自从自己渐渐长大,下人们也没以前看的那么紧。记得有一次追蝴蝶玩,不小心摔着了,手指蹭破皮,下人们全部被杖罚。自那以后,自己基本都是躺着坐着,偶尔起来慢悠悠走几步。
出了偏院,斜对面的院子有烛火。
宗夫人的丫鬟守在门口,里面传出宗夫人很轻微的声音。
要好好查一查了。
霍影本想从下人嘴里套话,但若露馅,被发现,只会看得更紧,况且自己现在没有法力。既然里面查不了,就去外面。
在厨房那边的一个角落里,有狗洞,旁边栓了一只大黄狗。
霍影花了好长时间跟狗混了个脸熟,趁着一个狂风骤雨的傍晚,从房间里顺了几个精美的茶杯,从狗洞里钻出去了。
对于一个从未踏过外面一步的少年来说,此刻一定是茫然的。但拥有着前世记忆的霍影,那是丝毫不慌。
毕竟,前世那么苦的日子,都熬出来了。
大街上没什么人,三两乞丐躲在胡同里躲雨,身下的破烂草席早就被泥泞雨水浸湿了。
“大哥,向你打听一件事,有赏。”
乞丐抬起头,看着稚嫩的面孔,心想这一辈子都是被人叫做小乞丐、老乞丐、臭乞丐,这丫头白白净净,衣衫布料精致,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可这说话老成的样子,奇怪……管他呢,有赏!
“问什么?”
“宗县令家,了解吗?”
“住在这的,谁人不知啊?你想知道什么?”
“随便,只要是秘密的,广为人知的不要。”
“这……”乞丐思索片刻,道:“太多了。全告诉你那亏大了。”
“框我的吧,你哪知道这么多?”
乞丐得意一笑道:“高门大户多以为藏得紧藏的深,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好,给你点提示,县令的女儿。”
“县令的女儿足不出户,天生的心病。说到这,倒是有个传闻。告诉你可以,什么好东西给我啊。”
霍影将茶杯拿出来,直接递到了乞丐手上。按照县令的等级,这种精致的琉璃杯本是不配有的,但也不知道谁送的。如果只是拿普通的瓷器,懂点的人很有可能认出来这是县令的东西,到时候报官可就麻烦了。
乞丐一看这新奇东西,虽没有见过,但看这通透的杯身也知价格不菲,走黑市定能卖好多银子。
“听说,”乞丐压低声音:“县令请了个神人,能帮她女儿换心。”
这一听,霍影便明白了,估计自己便是做了心的容器。难怪这家人把自己圈养得如此仔细金贵。
趁着天色暗,夏雨骤,霍影直接逃跑了。
一路上,她都在后怕。若是自己没有前世攒来的事世经验,没过几年,心都要被挖出来。
不行,当下一定要找到修炼的的法子。
一年的逃亡过程,霍影已是面黄肌瘦。一路上,霍影都在想,怎样能让自己逃离凡界修炼法术。
出生不在仙灵界,一辈子只能等死。现在成为了人,别说进入灵界,就算窥探一丝灵气,几乎不可能。
凡人的局限性太大了,她得跳出这个框。可眼下,怎么去破这个局面。自己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连壮一点的人都对付不了,如何活下去?
霍影将头发剪短,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说来幸运,一路上没遇到野兽,朝着东边一直走,直到遇到一个落水的小娃。
“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寸头小娃抓着路边的野草,眼泪兮兮的大喊大叫。
池塘很深,岸斗,成年人不一定爬得上来,幸好有生了许多杂草灌木,被小娃抓住了。
霍影废了很大劲才将小娃拉上来,不知是这娃太重还是自己力气太小,大抵是后者,毕竟这几年自己吃的可是野果野草。
“谢……谢……”小娃抽泣道。
霍影不说话,看着小娃。她已经太久没有开过嗓了。
“你是乞丐吗?男孩女孩?”
见没得到回应,小娃继续道:
“哑巴吗?算了,我娘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得报答你的救命之恩。看你这瘦不拉几的身板,一定很久没吃过饭了吧,跟我回家,我娘做的饭可香了。”
这小孩,乱说些什么话啊……圆头圆脑的,还怪可爱。霍影心想。
“对了,我叫徐不破,你叫我破儿。对了,忘了你是哑巴哦……”
幽幽静静的山路,童音响个不停,从黑暗处溢出来的凉气,都被童音搅散了,无法侵入霍影单薄的身骨。
与一整个村庄遥遥相望,蜷缩在山脚下的,是徐破儿的家。与徐破儿相依为命的母亲正在拿着竹梢子左顾右盼。
“徐破儿!”
妇人凌厉的喊叫吓得徐破儿全身一抖,他碰了碰霍影的手,急道:“你跟我妈说我刚刚救了你才回来这么晚,知道吗?”
霍影等到徐破儿他妈翠娥靠近,突然开口道:“他玩水掉池塘了。”
徐破儿:“你会说话!骗子!”
说着大哭起来,倒不是真因为霍影不是哑巴,而是这下必定吃热辣的竹笋炒肉。
“啊!大恩人,太感谢了!不过您等会,我一定感谢你。先等我收拾这个臭小子!”
霍影看着屁股被抽抽的徐破儿,心想这小孩也够实诚,被打不知道跑。当看到一串鼻涕从徐破儿鼻子流出进入哭号的嘴巴,再混着口水从下巴滴下来,转过头。
真恶心……
翠娥把心里一股担忧发泄完毕,又问徐破儿:
“牛呢?”
徐破儿低着头,扣着手,指甲里全是泥巴,就是不说话。
“我滴天!家里就一头牛啊!你这个扯筋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