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天云峰广场,万剑低吟,瞬间汇聚成潮,席卷全场!
“这是怎么回事?”观武台上,逸倾竹神色骤变,侧首看向身旁其余并排而坐的六位首座。
但见那六人——
背负古剑、眉目凝霜的断青云;眸藏星辰、气质沉渊的篮星辰;道髻鹤氅、飘然出尘的玉虚子;面蕴赤霞、气机浑厚的太玄真人;姿容绝世、红衣翩跹的流云仙子;以及紫袍垂玉、不怒自威的紫阳道人。
他们皆默然端坐,神情凝重的注视着眼前这万剑异动之景。
“这是……凌云之剑出世之兆!”挽流云望着无极峰巅那搅动漫天风云的磅礴剑意,缓缓起身,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落,气机陡沉,竟似山岳将倾,那惊世绝艳的容颜下,风华尽敛于峥嵘之势。
逸倾竹深吸一气,声音微颤:“掌教师兄……莫非真要请出那柄剑?”
其话音未落,无极峰执剑阁内,剑鸣铮然愈盛——
不再仅止于那一柄古剑,而是两千六百柄剑竟开始同时铮鸣、震颤。
一时,剑吟交织如雷,恍若万军待发,凛凛然有脱鞘而出之势。
随着无极峰巅剑气纵横交织,终于——
‘铮——!’
一道清越剑啸裂空贯耳,那柄尘封多年的古剑突然挣脱寂寥,在急剧震颤中携鞘破阁而出,悬停苍穹!
四周万千剑气,赫然向它汇聚。
百川归海,辉映长天。
无数剑气织就一幅万剑朝宗、云光俱黯的浩瀚画卷。
然!就是这样一柄尘封数载的古剑,其剑势依旧凌霄夺目,鸿天盛人。
在古剑破阁而出的刹那,风逸雪搭在膝上的右手猛然攥紧了衣袍。
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战栗,顺着脊背窜上。
盏中残酒微微晃动,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十年了,这柄剑竟比传闻中,还要……令人窒息。
“万剑持令,只待君临!”
乌云子蓦然再喝一声,并指如令,顺势一划:“落!”
应声,那悬停无极峰虚空的长剑,倏然划破长空,径直下坠,铿然击穿擂台三层木板,直竖乌云子身前
顿时,剑气四溢,森寒侵骨,无数木屑与尘灰漫天飞扬。
“散——!”
乌云子袖袍一卷,周身真气如潮铺展,将飞扬的碎屑与尘土尽数压下。
神兵降世,万剑寂然。
见此,天墉城掌教目扫全场,声朗如钟:“此剑——名‘赤霄’。乃十年前魔教尊主风凛天持之横行天下之神兵,位列名剑榜十大名剑第二。”
‘风凛天!’三字如炸雷,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一位须发泛白的老者踉跄后退,指着台上那三尺长剑,声音嘶哑:“是它……是那柄曾在慕凉城饮尽无数英雄热血的魔剑!”
“百晓生曾评:‘剑锋所向惊穹处,单峰纵横一剑囚。’”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只见说话者,一身黑袍裹身,“嘿嘿,囚的是天下英雄,还是他自己的命运?”
闻言,台下人群躁动,恐惧、贪婪、仇恨、敬畏的目光交织如网,紧紧缚住台上那柄暗红古剑。
天墉城掌教负手而立,沉声道:“此剑,尘封于我天墉城执剑阁数十载,今朝出世,愿天下英雄尽取之——不求一银,只择明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台下众人惊叹之声如浪叠起。
此番剑林大会,排场可谓空前豪华:九柄市井之剑、五柄王朝之剑、三柄江湖之剑。
尤以这最后三柄出鞘惊风、寒芒摄心的江湖之剑为最,皆乃天墉城执剑阁中珍藏之上品。
而此刻,眼前‘赤霄’,更是名震江湖——
昔年,魔教尊主风凛天持之此剑,在昆仑雪山之巅,越境斩谪仙,一度成为武林神话。
此剑的出世,可谓是更为这场盛会增添了几分重量。
“这……这便是那天下名剑榜位列第二的赤霄?”
“剑意凌云,傲视九霄,好剑!”
“原来传闻竟非虚言……”
在议论纷纭中,风逸雪饮尽盏中残酒,缓缓抬眸——
只见那撕裂长风、直插擂台的长剑,剑鞘黝黑中隐透暗红,上面似嵌星辰碎影,古朴中浸透无尽沧桑。
他脸色陡变,心中低喃如风:“这便是当年……师父手中那柄赤霄?”
“赤霄神兵,尘封多年,剑势竟仍如此逼人。”玉虚子看着台上赤霄,慨然轻叹。
“掌教师兄,竟让这嗜血神兵重见天日?”太玄真人长声一叹,眉间忧色隐现。
紫阳道人与其他几位首座并肩而立,目光凝重,“想必师兄……自有深意。”
“此剑——终于现世了!”赵还一目光灼灼,嘴角挂着三分傲然笑意,紧盯着台上赤霄——
蓦然起身,袖振风云,直向比武台掠去。
此人乃威风细雨楼四堂之一,体魄魁梧,背负巨剑,面上常带一抹笑意,江湖人称‘九泉一笑’。
几乎同时,飓风门门主引丹平座下大弟子也坐不住了。
只见他放下手中酒盏,长身而起:“吾辈剑客,求剑亦求道。今日既来,若只得一剑而归,不磨练自身剑意,未免遗憾。”
言罢,他纵身一跃,紧随赵还一步伐,飘然落于台上。
这丹辰子,乃宗门第九代弟子,是不易杰出的天才之一,与鬼冢子被江湖人称为飓风双少,人誉‘飓风少军’。
“威风细雨楼赵还一,前来请剑。”他豁然将后背巨剑往台面一竖,顿时一股强大的剑势弥漫四散
“飓风门丹辰子,前来请剑。”他执礼如仪,反手拔出手中长剑——
其剑首微弯,形如新月。
“飓风门不咋地,但这丹辰子倒是天资卓越,武功根基不俗。”
看着两位少年高手同时登台,萧天亦再次以肘轻碰风逸雪,“此番,你该出手了吧?”
风逸雪没有立刻回应。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眸底翻涌的赤红,只是轻轻抚摸着惊雨那冰冷的剑鞘。
当再抬首时,所有情绪已敛入深潭,只剩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此剑,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