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得快,转眼又开学了。
正月十五还没过完,街上还挂着红灯笼,空气里残留着火药味。我背着旧书包走进校园,教学楼前的花坛换了新土,还没种花,光秃秃的。
教室里有人寒假去旅游了,回来晒照片,围了一圈同学凑热闹;有人胖了一圈,校服绷得紧紧的,走路都有些不自在;林宇还是老样子,戴眼镜,瘦,坐在座位上埋头狂补寒假作业,头都没抬。
“你寒假作业写完了?”他抬头看见我,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欣喜。
“写完了。”
“借我抄抄,数学最后几张卷子找不到了,再不交要被刘老师骂。”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我从书包里抽出一沓卷子递给他。他接过去,翻开看,愣了一下:“你全写满了,步骤这么详细,你让我怎么抄?”
“那你抄步骤。”我坐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瞬间清醒了一些。
刘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头发还是扎得利落,眼神还是毒辣。她扫了一圈,全班瞬间安静,没人说话,没人迟到,寒假回来反而都乖了。
“这学期是初一下,比上学期更重要。”她放下花名册,语气格外严肃,“上学期期末成绩你们都知道了,考得好的别飘,考得差的别泄气。这学期结束,成绩基本就定型了,以后分班、升学,都看这学期的排名。”
底下有人小声叹气。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视线落在窗外。梧桐树还没发芽,枝丫光秃秃的,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日子又恢复了上学期的节奏。上课,下课,考试,排名。我依旧控分,年级一百名左右,不冒尖,不落后。刘老师偶尔在课上点我回答问题,我站起来,用中规中矩的答案答完,她就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有一次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稍难的几何题,全班没人举手,个个低着头不敢吭声。老师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陈念,你试试。”
我站起来,看了一眼题目,辅助线思路一目了然,但我不想表现。沉默了几秒,说:“老师,我没想出来。”
老师没为难我,叫了另一个同学。林宇在旁边小声说:“你真的不会?上学期期末数学你考了九十多呢。”我没解释,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课本。
林宇的成绩在慢慢往上爬。他上学期期末进了前一百五,这学期开学考又往前挪了十几名,学习劲头足了不少。他问我有没有什么学习方法,我说“该做的基础题做对,别丢分就行”。他点点头,一脸认真地信了。
商业线在暗处继续推进。王副总每两周汇报一次,省外代理已经签了五家,销量稳步增长。杨天赐的仿品在乡镇铺了一批,质量太差根本卖不动,学生用过一次就吐槽避雷,回头还是买正品。苏念监测到他已经缩减了产量,库存积压了一大堆,资金都周转不开。
“再等等。”我在心里说,“他自己撑不了多久。”
王副总问过我要不要趁机把价格降一点,把杨天赐彻底挤出市场。我说不用,降价伤的是自己的利润,他亏他的,我们赚我们的,没必要多此一举。
三月初,学校组织了一次年级大会,内容是“生涯规划”——一个初中生听不懂但家长们很在意的词。台上坐着一个不知道哪里请来的专家,讲了一个多小时大道理,中心思想是“要早定目标”。底下有人打哈欠,有人偷看手机,有人在草稿纸上画小人,没几个人认真听。我坐在中间,心里默默盘算着另一件事。
跳级。
初一的知识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初二初三的课本我也早已提前翻完,知识点尽数掌握。继续待在初一是浪费时间,但上学期刚跳过一次,这学期再跳太扎眼。我打算这学期结束直接跳到初三,跳过初二,只进行一次跳级,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向刘老师提申请需要理由,等期中考试拿出亮眼成绩,用实力说话最稳妥。
苏念在意识里问:“需要提前准备跳级考试的内容吗?”
“不用。都会了。”
三月中旬,姐姐从学校回来过一次。她瘦了,脸颊都陷了些许,眼圈有点黑,满脸疲惫,说高二分科后压力大了不少,选了理科,物理和数学比以前难了太多,每天都要学到深夜。娘心疼坏了,做了一桌子好菜,不停往她碗里夹菜,让她多吃点补身体。她吃着吃着就笑了,说还是家里的饭最好吃。
“你初中累不累?”她看向我,语气带着关切。
“不累。”
“你成绩怎么样?”
“还行。”
她没再问,大概是觉得我成绩一般,不想给我多余的压力。
晚上她回学校,娘送到门口,站在原地望了很久。我在屋里写作业,听见关门声,只是笔尖顿了顿,便继续低头做题。
三月底,月考。我控分年级一百零八名,和之前差不多,依旧毫不起眼。刘老师没有特别关注,仿佛我只是班里最普通的学生。林宇又进步了,进了前一百二十,他高兴得不行,拉着我说要请我吃辣条。
“不用。”我说。
“那你帮我看看这次数学错题。”他把卷子递过来,满脸求助。
我扫了一眼,指出几道都是粗心犯下的低级错误,他恍然大悟似的拍脑门,懊恼地说下次一定注意。我淡淡笑笑,没说话。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商业稳,学业稳,修炼稳。
杨天赐那边,苏念传来消息,他已经停止生产仿品,工厂开始接别的代工订单勉强糊口,再也没精力折腾。王副总问我要不要彻底把他打垮,我说不用,没必要赶尽杀绝,得饶人处且饶人。
四月初,梧桐树终于发芽了,枝头冒出点点嫩绿,给校园添了一丝生机。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那点清新的绿意,想起开学时光秃秃的枝丫,才惊觉时间过得真快,初一下学期已经过了快一半。再过两个月,就是期末。
跳级的事,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