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把布包拿起来。麻绳已经解开了,他重新系了一下,系了一个死结,又解开。手指笨,系了好几次才系好。小石头凑过来看。
“谁啊。”
“不知道。”
“你认识?”
“不认识。”
小石头把那本“千人千面”从布包里抽出来。册子不厚,十几页,纸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他翻开第一页。字是竖排的,毛笔写的小楷,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易容有三。易面者下,易形者中,易心者上。易面不改其心,犹戴假面。易形不改其神,犹扮他人。易心者,非扮也,是也。”
萧衍把册子拿过来。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易容方法,药膏的配方,面具的制法,填充物的比例。翻到最后几页,字变少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易容术,终究是术。易心,才是道。”
萧衍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纸是糙的,墨迹洇开了,字的边缘毛茸茸的。
小石头又把册子拿过去,翻到第一页,看着那行字。
“易心者,非扮也,是也。”他念了出来,念得磕磕绊绊。“什么意思。”
萧衍把护身符从领口掏出来。铜片在傍晚的光里发暗,“安”字的笔画凹下去,阴影很深。
“不是装成别人。是变成别人。”
小石头把册子合上,放回布包里。麻绳系好,放在石桌上。风吹过来,干辣椒碰在一起,沙沙响。
萧衍看着院门口。那个人没有留下名字。青石板上的脚印被风吹散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