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先生是在一个傍晚来的。
萧衍坐在院子里,腿上盖着一张旧毯子。小石头蹲在石桌旁边写字,写了一行“人”,歪歪扭扭的,像一排喝醉了的人。林婆婆在屋里做饭,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从灶房传出来。
院门没有关。一个人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刻意放轻的,是本来就走得轻。萧衍抬起头。
那人四十多岁,穿一件灰色的长衫,洗得发白,料子看不出好坏。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但萧衍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这个人不普通。说不上哪里不普通。就是觉得。
那人走到石桌旁边,站定。看了一眼小石头写的字,又看了一眼萧衍。
“我等了你很久。”
声音不大,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萧衍的手指动了一下。护身符在领口下面,铜片贴着胸口,凉的。
“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放在石桌上。布包不大,巴掌大小,青色粗布,口子用麻绳扎着。他把麻绳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几本册子,纸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易容术。”那人说。“比你学的那些深一点。”
萧衍看着那些册子。封面上写着字,毛笔写的,字迹工整。第一本写的是“千人千面”。
“为什么给我。”
那人把布包推过来。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因为你该学。”
说完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走到院门口,停了。没有回头。
“最后一页写了你要的东西。”
走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越来越轻。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