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宁端药进来的时候,萧衍还站在铜镜前面。脸上没有涂药膏,没有贴面具,什么都没有。就是他的脸。但陈婉宁站在门口,端着碗,没有动。
她看了三息。
碗放在桌上。碗底碰桌面,声音很轻。她走到铜镜旁边,站定,看着镜子。镜子里有两张脸。她的脸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他的脸什么都没有戴,但看起来不像他。
“成了。”她说。
萧衍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手指摸到的是自己的皮肤,没有药膏,没有面具。但陈婉宁说成了。他看着她。她的眼睛在面纱上面,眼角微微往下,没有笑,也没有不笑。
“你没涂药膏。”
“嗯。”
“没贴面具。”
“嗯。”
“但你已经不是萧衍了。”
萧衍看着铜镜。镜子里的人确实不像萧衍了。不是长相变了,是神态变了。眼睛半睁着,目光不聚焦,像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什么也没看。嘴角往下耷拉,没有表情,但不是冷漠,是累了。
是林一鸣的那种累。
陈婉宁把药碗推过来。他端起来喝了。喝完把碗放下,碗底碰桌面。她收碗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凉的。
“你现在是谁。”
萧衍把护身符从领口掏出来。铜片在光里发暗,“安”字凹下去的地方有阴影。
“林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