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阵阵吹来，浪花打在礁石上溅起洁白的水花，岸边沙滩上五彩斑斓的贝壳被水花遗忘，安静地留在软绵绵的白沙之上。
白沙极为少见，这里却有漫山遍野。慕云卿想起多年前她双目受伤，和随影一同到石屋等待七星花花开，院子里也有白沙。
她蹲下身掬起一把沙子，手指轻轻研磨沙粒，一如当年她捧起的那一把——干燥温暖，犹如上好的玉膏。
“莫非当年影燊在院中铺设的白沙便是来自这里？可他明明是天外之人，在现世病死后被系统选中，穿越时误打误撞来了这个世界。他怎么会有天界特有的白沙？”
“他也来过时光长河？是那个系统带他来的？”浪花没有回答。
海水满盈盈的，照在晨光之下，浪涛跳跃起伏，水面上一片金光。细碎的水钻藏匿在水花间，离得近了才看清是漂流瓶。
瓶子顺着时光长河安然流淌，历经风霜雨露，岁月更迭，和海浪一同冲到了海滩，最后被水花遗忘。
“我就不送你了。”水玲珑停步回身看她，身影几乎与莹亮的水光融为一体，“沿着海岸一直走，祂在那边等你。”
“等我？她是谁？”说实话她一直没明白到底来这儿干嘛的，也曾经怀疑过水玲珑来到她身边的动机，但是，水玲珑怎么看，都比自己有钱。“公主，实不相瞒我是个路痴……公主？”
在慕云卿的瞠目结舌中，水族优雅的公主优雅地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泡沫，优雅地飘向大海。泡沫薄如蝉翼却光芒闪烁，如同颗颗宝石璀璨光华。“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在此刻得到了具象化……”
水·海的女儿·玲珑表示自己不是一个恋爱脑。
“夙西洲。”从云层里探出一个龙头，“答应你的事情我可做到了，你可不能再让商梓抄我家，我藏的好酒都快被她喝完了。不成，回去我就搬家。”
海岸边，一个漂流瓶“啪嗒”撞到了慕云卿的脚边。
瓶身晶莹剔透，刻着精致的符文，复杂到慕云卿一看便知是符文：“楚杭看到了肯定喜欢，给他带一个回去玩儿。”楚杭是上品火灵根，是玄霜林唯二的符修。
“玩漂流瓶的人估计都已经不再玩炫舞了，他们老了，跳不动了。”慕云卿偷笑，“不过我不是一般人，我可是武功高强的二般修士。”她给自己戴上高帽。
“漂流瓶的一般玩法是交换信息，也有人将其作为许愿瓶和记录日志。时光长河里的漂流瓶装的会是谁的记忆？”这制作瓶子的人隐私保密工序做得太好了，看似透明的瓶子从外面看一点都看不到里头。
“先打开一个看看。”她拔掉瓶口木塞将瓶子往左手手心倒，细软绵柔的金色沙子落在她手心，轻飘飘的，她都不敢握紧。海风一吹便如蒲公英随风而起，纷纷扬扬。
开了，好像没开。
“许是过了保质期吧。”纸张时间长了会泛黄变脆，“看来天界的造纸术也不怎么样。”嗯，凡人理解。
“在遥远的古代，天地尚未分明，混沌笼罩着一切。
在这片混沌之中，清浊难辨，生灵奇异。有的习惯了黑暗与混沌，有的则化身为神，守护着这片神秘的天地。其中，有一位神祇，名为混沌，或曰帝江，他便是这片混沌世界的代表，涵蓄着宇宙世界诞生的能量。
他的存在，仿佛是这片混沌世界的缩影。”
苍茫的声音忽然响起，慕云卿吓了一跳，这里除她之外别无二人。“青天白日，邪灵退散！”她神神叨叨念了两句，又接着自言自语，“看来是方才的金沙，原来它是一条语音，还是一条科普知识语音——嗯，严谨。”
这条三十秒不到的语音播得并不流畅，磕磕绊绊中噪音不断，像是收讯不好的老式收音机。
“想来喜欢听古老传说的仙君，自己也是一大把年纪，会玩漂流瓶已是难得，不该对他们有太高要求。这条久远的语音能被我听到，也是缘分。”
正准备盖上木塞她忽然惊叫一声：“坏了，这条语音没有撤回和转文字的功能，打开就没有了，难不成带个空瓶子回去？”
带个空瓶子回去给楚杭，让他研究如何刻画符文以及延长保质期？防腐剂？
她一手拍在额头上：“这又不是在给零食做真空包装。不过以楚杭的专注，或许哪天能发明出一个可自由变化大小的冰箱。”
到时候她一定要先预定一个。
于是沿途再捡到漂流瓶时她忍住了好奇，直接把它塞到斜挎包里。“嘻嘻，保底瓶子有了，楚杭一定喜欢。”
顺着水流而来的不只漂流瓶，还有银光闪闪的珍珠，五彩斑斓的海螺。
“天界的人都这么富裕么，居然把珍珠往海里扔？”她抄手抓住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粉色珍珠，“乖乖，这光泽度，这大小，这品相——上好的粉珍珠啊！”
她一把将珠子塞进口袋：“嘻嘻，到我口袋里就是我的。”
捏碎珍珠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慕云卿同学摇摇头：“我不想要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屈服于现实的财富——啊呸——温暖。”希望这温暖和冬天的棉被一样，一层又一层。
最后她捡起在她脚边等待了许久的海螺。
不能怪她，相比珍珠的耀眼，海螺着实有些黯淡。“不会又是语音吧？也有可能是歌声？”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她把海螺放到耳边，耳旁尽是呼啦哗啦的声音。就在她怀疑这是个纯粹的海螺时，风声回荡间传来一段对话。
“大哥，我们这么做，不好吧？”说话之人瓮声瓮气。
不知名的某仙君冷哼一声：“怎么，你难道想入轮回？”
怂包小弟自是摇头否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听说渡劫下凡会封住所有灵力，风险极大，入轮回能归位者不过十之二三。我……我不敢。”
带头不入轮回的带头大哥高傲地昂起头：“就知道你不敢。我可听说了，那些轮回渡劫归来的仙君灵力只剩下一两成。”
小弟双手抱着圆圆的自己：“那为什么还要去轮回？这不等于自戕？哎哟！”
慕云卿想他大概是被带头大哥敲了个爆栗，这海螺质量不错，连“咚”的声音都收录进去了。“捡两个回去给明浩研究，没准哪日能发明一个录音机。”
“你懂什么？！天地初开，分阴阳两极，清浊二气。清气为万物本源正气，浊气为万物恶念邪气。”
这慕云卿倒是知道——万物通过修炼进阶，人类吸清气修正道为仙修，吸浊气修邪道为魔修。
带头大哥接着说道：“人皆有私心，又不是人人都是弑月战神和缥缈仙君。”
有了私心便有了欲念，神明也无法做到公允。
小弟傻愣愣地摸着脑门上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大……大哥总是对我下狠手，本来就不聪明，再敲我就更笨了。不过我知道大哥最器重的还是我，不然怎么只敲我不敲二哥，嘿嘿。”
大哥看到他的傻样很是无奈：“蠢货，哪天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嗤，还是好好跟在我身后做小跟班吧——唉，我太难了。”
小弟笑呵呵地应道：“大哥去哪我就去哪，大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带头大哥斜睨他一眼：“那如果我和你二哥同时掉进忘忧河里，你先救谁？”
小弟有些傻眼：“这个问题好难。我不会游泳，大哥我记得你会水的啊。”
大哥气得指着他大笑：“你可真是个机灵鬼。指望你救我，我喝多了吧。”
小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大哥，你又偷老君酒喝了？我怎么没见着？”
慕云卿：“……”不是，你们明明在正儿八经地讨论浊气，怎么一下子转到了播放兄弟情的频道？我不想听你们桃园三结义的故事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