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音决定查清楚那位前辈的身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七天。七天里,她的储物袋被整理了五次——平均不到一天半一次。每次她弄乱了东西,过不了多久再打开,所有东西都会恢复原样,整整齐齐,清清爽爽。
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理所当然,甚至有点习惯了。昨天她练完剑随手把霜月一扔,今早打开储物袋看到剑又端端正正地挂好了,她居然只是嘟囔了一句“谢谢前辈”,然后拿起剑就去晨练了。
直到晨练结束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习惯了被人(或者什么东西)默默照顾着。
这让苏棠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更好奇的是,这位前辈到底是谁?
她翻遍了天剑宗的典籍。从开山祖师的传记看到历代飞升前辈的名录,从《修真界隐世高人考》看到《古今奇人异事录》。没有任何记载提到过有人能隔空整理别人的储物袋。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神通了。”她对着一堆典籍自言自语,“这已经超出了我理解的范围。”
她去找了她的师父——天剑宗的现任掌门,一位活了三千多年的剑道宗师。为了防止师父觉得她疯了,她只说有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有人能隔着时空整理别人的储物袋,这个人是什么修为?
师父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她更加困惑的答案:“那不是修为的问题。那是空间法则的问题。如果真有人能做到,说明他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怎么说呢,可能比渡劫期的大能还要深。”
苏棠音默默地退出了师父的房间。
比渡劫期还深。渡劫期上面只有飞升。飞升了就是仙人了。难道那位前辈是已经飞升的仙人?可是飞升了为什么要帮她整理储物袋?仙界那么闲吗?
她不知道的是,她不是唯一一个在追查“储物袋神秘整理事件”的人。
在她查资料的同时,修真界至少有三个人在做同样的事。
第一个是混元真人。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把那张写着“系统警告”的纸条翻来覆去地研究。纸条的材质很普通,就是修真界最常用的传讯符纸。但上面的字迹——
他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四四方方的字,眉头皱得很紧。
“这不是毛笔写的。”他喃喃道,“笔画太直了,像是用什么硬物刻的。但这种纸张根本不能用硬物刻,会破。而且这墨……”
他把纸条凑近鼻子闻了闻。
“不是墨。是某种颜料的粉末,融合在纸张的纤维里。这种工艺老夫从来没见过。”
混元真人活了六千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但他确实没见过这种纸张,也没见过这种字迹。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另:您储物空间西南角第三堆下方的那盒‘万年灵芝’,实际保质期已过。建议尽快处理。逾期不处理可能引发空间污染。届时将强制清理并收取清理费。”
他盯着“清理费”三个字,眼皮跳了跳。
“清理费。”他冷笑了一声,“老夫倒要看看,谁能进老夫的储物空间里清理东西。”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
西南角的第三堆杂物已经被清空了。
不,准确地说,是整个西南角都被清空了。那些过期的丹药、发霉的灵草、废弃的法器残片,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新的纸条,端端正正地放在空地中央:
“第一次试清理已完成。清理范围:西南角2.3平方米。清理物品:过期丹药17颗、变质灵草29株、废弃法器残片3件。本次清理免费。下次清理将收取服务费:下品灵石10块/平方米,或等价物品抵扣。感谢您的配合。”
混元真人的胡须抖了三抖。
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狠话,但看着那片干净得发光的地面,他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那片空地在整个储物空间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垃圾场中央突然出现了一小块净土。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折好,跟之前的那张一起收进了袖子里。
然后他关上储物空间,走出洞府,去找他的老朋友——一个以阵法闻名的宗师,想让他帮忙看看这纸条上有没有什么空间定位的禁制。
答案是没有。这纸条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除了那个奇怪的材质和字迹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也就是说,”混元真人站在老朋友的洞府里,面色凝重,“这个人,或者这个势力,拥有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他们可以随随便便进入老夫的储物空间,来去自如,不留痕迹。”
他的老朋友也面色凝重地点头:“而且他们不止进入了你的。我门下几个弟子最近也在说,储物袋里的东西总是不知不觉变整齐了。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在胡说,现在看来……”
两个活了加起来快一万年的老怪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词:
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