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风波平息后的第一个周末,沈晏提议去杭州散心。
萧野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
“好。”
他知道沈晏不是想出去玩,是想让他出去。风波那几天他绷得太紧了,监控公开后虽然平息了舆论,但他眼底的血丝还没全褪。沈晏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周五下午提前离开了公司,回家收拾行李。
“订好了。”
沈晏把两件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民宿,西湖边。一间大床房。今晚飞杭州,周日晚回来。”
萧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订的?”
“你开会的时候。”
萧野没再问。他走过去,从身后环住沈晏的腰,下巴抵在他肩窝。沈晏没挣,继续叠衣服。
“Honey。”萧野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嗯。”
“谢谢。”
沈晏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叠。“谢什么?”
萧野没有回答。他把脸埋在沈晏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晏身上是干净的洗衣液味道,和平时一样。他把沈晏抱得更紧了一点。
“去了再说。”萧野说。
沈晏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
周五晚上,萧野开车,沈晏坐副驾。从别墅区出来上高速,一路往机场方向开。车厢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到了机场,两人下车取行李。萧野从后备箱拎出两个行李箱,一手一个拖着往前走。沈晏跟在他后面。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两人一前一后,和平时出差一样,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落地杭州已是深夜。两人取了行李,打车去民宿。
到了民宿,老板递过房卡。“一间大床房,三楼,带阳台,能看到湖。”
沈晏接过房卡,说谢谢。萧野站在他身后,什么都没说。
进了房间,沈晏放下行李箱,走到阳台上。夜深了,西湖沉在黑暗里,看不到水,只能看到远处湖滨路的灯火,一串一串的,像浮在水面上的珠子。萧野跟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在阳台上站着。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桂花的香气。
“冷吗?”萧野问。
“还好。”
萧野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下巴抵在他肩窝。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沈晏能听见:“到了。”
沈晏靠在他怀里,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嗯。”
萧野偏过头,嘴唇贴着沈晏的耳廓。“Honey,谢谢你带我来。”
沈晏从他怀里转过身,面朝萧野,看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光。他踮起脚,吻住了萧野。
两人从阳台上吻到房间里。萧野把沈晏抵在墙上,吻他的脖颈,吻他的锁骨。沈晏的手指插进萧野的头发里,指尖按着他的头皮。两个人的衣服落了一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纠缠的身影上。
萧野把沈晏抱到床上,俯身压下去。他的手撑在沈晏耳边,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唇角。
“Honey。”萧野的声音低哑。
“嗯。”
“可以吗?”
沈晏没有回答。他伸手把萧野的头拉下来,吻住了他。
这一夜,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没有人再说多余的话。只有呼吸,只有体温,只有萧野一遍遍低唤的“Honey”,和沈晏偶尔轻轻的回应。
周六早上,萧野先醒。
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毯上。沈晏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萧野的方向,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很轻。他的手搭在萧野的腰上,指尖微微蜷着,像睡着之后也没舍得松开。萧野没有动,就那样侧着身看着他。晨光落在沈晏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很薄,像上好的瓷器,颧骨的轮廓柔和,嘴唇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萧野看了一会儿,伸手把沈晏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指尖在他额头上停了一下。不烫,温温的,和昨晚一样。沈晏没有醒,但往萧野的方向靠了靠,脸埋进他的颈窝里。萧野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没有动,就那样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萧野的锁骨,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萧野的眼睛。
“醒了?”萧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沈晏的声音也哑。
“睡得好吗?”
“挺好的。”沈晏动了动身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萧野问。
“腰酸。”
萧野的手掌从他后背滑到腰侧,轻轻揉着。力道不轻不重,位置很准。沈晏的呼吸重了一点,但没有躲,往萧野怀里靠了靠。
“这里?”萧野问。
“嗯。左边。”
萧野的拇指按着沈晏左边腰侧的肌肉,慢慢画着圈。沈晏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
“舒服吗?”萧野问。
“还行。”
萧野笑了一下。他知道“还行”就是“舒服”。沈晏从来不会说“舒服”。
阳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漫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不想起。萧野的手指在沈晏腰侧慢慢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沈晏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身体慢慢变得柔软。
“几点了?”沈晏问。
“九点多。”
“饿了。”
“换衣服,出去吃午饭。”
两人在西湖边找了一家老字号,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西湖。萧野点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叫花鸡、东坡肉、宋嫂鱼羹,沈晏没看菜单,由他点。
菜一道一道上来,萧野给沈晏夹菜,沈晏低头吃。和在广州的时候一样,他不需要说“好吃”,萧野看他多吃了半碗饭就知道了。
吃完饭,两人去西湖边散步。苏堤上人不多,偶尔有游客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过去,铃声叮叮当当的。两人并肩走着,沈晏走左边,萧野走右边,隔着半步的距离。湖面上有风,把沈晏的头发吹乱了,萧野伸手帮他理了一下,沈晏没有躲。
“你以前来过西湖吗?”沈晏问。
“来过一次。”萧野说,“大学的时候,自己来过。”
“一个人?”
“嗯。”
沈晏没有再问。
走到苏堤尽头,萧野停下来,看着湖面。
“那时候想,下次要带你一起来。”萧野说。
沈晏偏头看着他。萧野没有看他,看着湖面,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
“现在带了吗?”沈晏问。
萧野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带了。”
沈晏没说话,转回头继续看湖面。但他的嘴角也弯了。
萧野去租了一艘小游船。不坐大船,不和人挤。船上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个船夫在前面摇橹。船夫背对着他们,专心摇桨,听不清身后的动静。
萧野和沈晏并排坐着,膝盖碰着膝盖,看水面上的波光。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肩膀挨着肩膀,不需要说话。
湖面上有风,把沈晏的头发吹乱了。萧野伸手帮他理了一下,指尖在他发丝间轻轻拂过,动作很快,没有停留。沈晏没有躲,偏头看了萧野一眼。萧野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沈晏的耳朵红了。
船行到湖心,四周开阔,水天一色。远处的山影叠在一起,深深浅浅的,像一幅水墨画。萧野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沈晏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Honey。”
沈晏的睫毛颤了一下。萧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沈晏没有转头,目光还落在湖面上,但他的耳朵更红了。
“腰还酸吗?”萧野问。
“你早上揉过了,不酸了。”
萧野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离沈晏的手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指尖的温度,但没有碰。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膝盖碰着膝盖,肩膀挨着肩膀,手各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那种“想碰但不能碰”的克制,在安静的湖面上比碰到更有张力。
“以后每次出来,都这样。”萧野的声音还是那么低。
“哪样?”
“像现在这样。”萧野说,“你在我旁边。”
沈晏偏头看了他一眼。萧野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阳光,是那种“我在乎”的光。沈晏没有回答“好”还是“不好”,但他的嘴角是弯的。
船慢慢漂着,水波轻轻晃。两个人并排坐着,膝盖碰着膝盖。湖面上的风从远处吹来,把两个人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船夫在前面摇橹,偶尔哼两句听不懂的小调,调子悠悠的,混在水声里。
从游船下来,两人去了雷峰塔。
坐电梯上去,在塔顶看西湖全景。塔里人多,两人保持着距离,一前一后。萧野走在沈晏身后,不是搂,不是护,就是走在他后面。遇到风大的地方,他会站到沈晏的迎风面,什么话都不说,就是站着。沈晏感觉到了,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在塔顶站了一会儿,沈晏看着远处的湖面,没有说话。萧野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着同一片湖。风从湖面吹来,把沈晏的头发吹起来,萧野看到了,没有伸手。
从雷峰塔出来,两人打车去了灵隐寺。
寺庙里很安静,香火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漫。进了山门,沿着石板路往里走,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地上,落在两个人身上。沈晏走在前面,萧野跟在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大殿前,沈晏停下来。他没有进去,就站在门槛外面,看着殿内的佛像。佛像金身高大,低眉垂目,香火的青烟袅袅上升,在殿内弥漫成一层薄薄的雾。沈晏站了很久,一动不动。萧野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
风吹过大殿前的香炉,香灰轻轻飘落。沈晏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萧野看着他的背影,什么都没有问。
沈晏转过身,看到萧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身上。
“走吧。”沈晏说。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寺庙。山门外的阳光很亮,沈晏眯了一下眼睛。萧野走在他旁边,没有问他在殿前站了那么久在想什么。沈晏也没有说。
傍晚,两人回到民宿。
沈晏先去洗澡。萧野站在阳台上,看着湖面上的夕阳。天边被染成一片橘红色,湖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他听到浴室的门开了,转过身,沈晏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湿着。萧野拿过吹风机,站在他身后帮他吹头发。沈晏闭着眼睛,头微微低着。吹完了,萧野把吹风机收好。
沈晏转过身,没有说“今天在船上你问了两次腰酸”那些话。他伸出手,拉住萧野睡衣的领口,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萧野没有动,任他拉。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Honey。”萧野的声音很低。
沈晏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从萧野的领口滑到他的锁骨,指尖停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萧野的呼吸重了。沈晏的指尖沿着锁骨滑到他的肩头,然后收回手,转身往床边走。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萧野一眼。
“站着干嘛?”沈晏说。
萧野看着他。沈晏的表情很平静,但萧野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红。沈晏在床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萧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沈晏偏过头,看着萧野。萧野也看着他。
沈晏伸出手,捧住萧野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他的手指很凉,萧野的皮肤很烫。
“你脸红了。”沈晏说。
“没有。”
“耳廓红了。”
萧野没说话。沈晏的拇指从他的颧骨滑到他的耳廓,轻轻捏了一下。萧野的呼吸重了。沈晏的嘴角弯了一下,凑过去,吻住了萧野的唇角。不是正对着唇,是偏了一点,落在嘴角。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上唇,然后移到下唇。每一处都吻一下,停一下。
萧野的手扣住沈晏的后腰,想加深这个吻。沈晏退开了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今晚我来。”沈晏说。
萧野愣了一下。“你来?你确定?”
“嗯。”沈晏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躺好。”
萧野看着他。沈晏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萧野缓缓躺下去,靠在枕头上,看着沈晏。沈晏俯身,撑在他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放在他胸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沈晏低下头,吻住了萧野。不是萧野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吻,是沈晏式的——温柔的、慢慢的、一寸一寸的。他吻萧野的上唇,吻他的下唇,吻他的嘴角,吻他的颧骨,吻他的眼尾。萧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沈晏的嘴唇移到萧野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
“Honey。”
萧野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是沈晏第一次主动叫他Honey。
“你心跳好快。”沈晏的声音闷在他耳廓边。
“你也是。”
沈晏笑了一下,把脸埋在萧野的颈窝里。萧野的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两个人在月光里抱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晏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萧野的眼睛。他的手指从萧野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指甲轻轻划过他的皮肤。萧野的呼吸重了,手攥紧了床单。
“Honey。”萧野的声音哑了。
“嗯。”
“你……”
“别说话。”沈晏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拒绝。
萧野不再说话。沈晏的手指继续往下,一颗一颗解开萧野睡衣的扣子。萧野的胸口露出来,月光落在上面,皮肤很烫。沈晏的指尖点在他的锁骨上,慢慢往下,沿着胸骨的线条,一路到腰侧。萧野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沈晏俯下身,吻住萧野的喉结。萧野的头后仰,陷在枕头里。沈晏的嘴唇从他的喉结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他的吻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萧野的手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放松。”沈晏的声音闷在他胸口。
萧野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沈晏的嘴唇继续往下,吻过他的肋骨,吻过他的腰侧。萧野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躲。
沈晏直起身,看着萧野。萧野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我在乎”的光。沈晏伸手,抚过萧野的眉心。
“疼吗?”沈晏问。
“不疼。”
“舒服吗?”
萧野看着他。“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沈晏笑了一下,俯下身,把脸埋在萧野的颈窝里。萧野的手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拢进怀里。两个人紧紧贴着,心跳叠在一起。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Honey。”萧野的声音很低。
“嗯。”
“你今晚……”
“怎么了?”
“没什么。”萧野把沈晏抱得更紧了一点,“很好。”
沈晏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萧野的后背上慢慢画着圈。萧野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身体慢慢变得柔软。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沈晏先睡着了。他的呼吸很轻,脸埋在萧野的颈窝里,睫毛微微垂着。萧野没有睡。他看着怀里的人,看了很久。今晚,沈晏是主动的那一个。温柔的、慢慢的、一寸一寸的。萧野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以为他会不习惯,但没有。他喜欢。他喜欢沈晏主动,喜欢沈晏主导,喜欢沈晏用那种“我来照顾你”的方式对他。
周日早上,萧野先醒。
窗帘没拉严,一条光从缝隙挤进来,落在地毯上。沈晏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萧野的方向,睫毛微微垂着,呼吸很轻。他的手搭在萧野的腰上,和昨天早上一模一样。
萧野看着他。晨光落在沈晏的脸上,他的皮肤很薄,颧骨的轮廓柔和。萧野的嘴角弯了。他想起昨晚——沈晏主动的样子,温柔的样子,说“今晚我来”时平静的语气。心头又软又烫,那样的沈晏,他喜欢极了。
沈晏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萧野的锁骨,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萧野的眼睛。
“醒了?”萧野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嗯。”沈晏的声音也哑。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沈晏没有问“几点了”,没有问“睡得好吗”,他问的是另一句。
“昨晚上怎么样?”沈晏的语气很淡,好像在问昨晚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萧野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喜欢。”
沈晏的嘴角也弯了。他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从骨头缝里漫出来,他皱了皱眉。萧野的手搭上他的腰侧。
“腰酸?”萧野问。
“嗯。”
萧野轻轻揉着。沈晏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那你以后不要太用力,”沈晏的声音闷在萧野的胸口,“要像我一样温柔的。你再这样用力,我就不理你了。”
萧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沈晏睁开眼睛,看着萧野。萧野的表情很认真。沈晏看了他几秒,然后嘴角弯了。
“信你一次。”
两人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沈晏靠在萧野胸口,萧野的手指在他腰侧慢慢画着圈。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缝隙漫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几点了?”沈晏问。
“八点多。”
“饿了。”
“换衣服,出去吃早饭。”
“早饭还是午饭?”
萧野想了想。“早午饭。”
沈晏笑了一下,从萧野怀里坐起来。萧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沈晏偏头看他。
“怎么了?”
萧野没有回答。他看着沈晏,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
“没什么。”
沈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晏的身上,把白色睡衣照得透明。萧野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下了床。
两人在民宿附近找了吃早午饭的地方。吃完饭,打车去真丝店。
杭州的真丝有名。两个人在店里逛了一圈,各自给对方挑了西装口袋用的帕子。沈晏给萧野挑了一条款银灰暗纹的,萧野给沈晏挑了一款月白素色的。挑完之后,沈晏又选了几条。
“多买几条换着用。”沈晏说。
萧野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跟你学的。”
萧野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
沈晏又挑了两条深色的,一条藏青,一条墨绿。“这两条给你爸,这两条给我爸。”他看了看萧野,萧野点头。沈晏把帕子叠好,让店员包起来。接着又去看丝巾,沈晏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摸了好几种面料。
“这条浅紫色的给阿姨,这条深紫的给我妈。”沈晏的语气很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萧野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萧野说。
店员把东西包好,萧野去付钱。沈晏站在门口等他,阳光从店门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松开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萧野付完钱走出来,看到沈晏站在阳光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见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觉得——他真好看。
“看什么?”沈晏问。
“看你。”
沈晏没接话,转身走了。萧野跟上去,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萧野的手垂在身侧,离沈晏的手很近,但没有碰。
“帕子的事,你想多久了?”萧野问。
沈晏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猜。”
萧野猜不到。他只知道,在沈晏心里,他们的父母也被放在一起了。
傍晚五点,两人收拾好行李,打车去机场。
回到广州已经是周日晚。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航站楼,萧野去停车场取车。沈晏在出口等,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萧野把车开过来,沈晏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回家?”萧野问。
“回家。”
车子驶上高速,萧野的手放在中央扶手上,掌心朝上。沈晏把手放了上去。萧野握紧了他。
“Honey。”萧野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萧野想了想。“谢谢你带我来杭州。谢谢你给我选礼物。谢谢你给我爸妈选礼物。”
沈晏偏头看着他。“还有呢?”
萧野想了想。“谢谢你的坦诚与照顾。”
沈晏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萧野看到了,没有说。他把沈晏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车停进车库,萧野熄了火。两个人在车里坐了几秒,谁都没动。
“到了。”萧野说。
“嗯。”
两个人同时解开安全带,同时推开车门。萧野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沈晏站在旁边等。萧野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沈晏的腰。
“回来了。”萧野的声音很低。
沈晏把手覆在萧野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嗯,回来了。”
萧野抱了很久才松手,牵起沈晏的手。两个人走进屋里,穿过客厅,上楼。
行李箱摊开在卧室地板上,沈晏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换洗衣服放进洗衣篮,文件放回书桌,那几条帕子和丝巾被他拿出来放在床上——银灰色、月白、藏青、墨绿,还有浅紫和深紫两条丝巾。他看了看,又把它们装回袋子里。
“明天给叔叔阿姨送去。”沈晏说。
“好。”
沈晏在萧野旁边坐下来。萧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晏靠在他胸口。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庭院里的樱花树上。樱花早就谢了,叶子密密匝匝,风一吹就沙沙地响。
“萧野。”
“嗯。”
“你那条银灰色的帕子,我放在衣柜里了。”
“看到了。”
“和我的挨着。”
“本来就是你的。”萧野的声音很低,“你挑的。”
沈晏没有说话。他把脸埋进萧野的胸口,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萧野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沈晏的头顶。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庭院里,樱花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变成了同一个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