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合金管道逼仄压抑,管壁粗粝冰凉,死死蹭磨着身躯。
陈九四肢绷成满弦硬弓,借管壁摩擦力稳稳借力,沉心静气飞速向上攀爬。耳畔只剩自己粗重喘息,下方井底传来的兽吼越来越近,震得整段管道微微发麻。
起初还能听见韩武临死前的惨叫与枪响,数声沉闷撕扯响动过后,一切声响尽数沉寂。
随即一股混着血腥与硫磺的燥热气流顺着管道倒涌而上,闷得人胸腔发堵。那头烛龙已然彻底了结猎物,余下低沉威严的咆哮,满是饱食后的凶戾。
陈九心头一凛,心知对方彻底沦为凶兽腹中餐,也为三人争取到了转瞬即逝的逃生空隙。
“跟上,别掉队!”黑暗之中,他低声沉声提醒。
林砚紧随其后,身形轻盈灵巧,迅速取出微型无人机,点亮前端微光探路。纤细光束刺破浓重黑暗,将前方管道路况尽数照亮,小巧旋翼轻颤,在密闭空间里悄无声息前行。
“前方五十米管壁破损,落脚务必小心!”林砚借着无人机传回画面,冷静通报路况,语气平稳,丝毫不见慌乱。
她紧盯屏幕,分毫不错过管壁松动铆钉与暗藏暗坎,全程把控路线,避开所有致命隐患。
体型壮硕的王胖子独自殿后,身形扎实如壁垒,牢牢卡在管道之内,时刻防备后方突袭。他耳朵紧贴冰冷管壁,凝神细辨下方动静,每一丝细微摩擦声响,都让他神经紧绷到极致。
“老陈,不对劲!那东西好像顺着管道追上来了!”王胖子声音透着焦急,透过无线电清晰传来。
他听得真切,厚重庞大的身躯正在强行挤压狭窄管线通道,鳞甲蹭擦金属的刺耳声响,密密麻麻钻入耳膜,让人浑身发麻。
“确认了,就在下方百米位置,速度越来越快。”林砚神色骤然凝重。
百米距离,对上力大无穷的上古凶兽,转瞬即至。
陈九不敢有半分懈怠,咬牙提速攀爬,浑身肌肉酸胀难忍,额间汗水肆意滑落,尽数抛之脑后。生死竞速之际,半分松懈皆是死局。
不多时,林砚声音陡然急促起来:“前方出现封闭合金格栅,彻底封死通道,无人机无法通行!”
光束尽头,一道粗壮合金焊死的横栏死死拦住去路,四面严丝合缝,没有半点可钻缝隙,俨然一道死关。
陈九抬眼望去,心头一沉,抬手摸出摸金匕首奋力撬动,焊死的格栅坚固异常,任凭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下方兽类挤动管道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整段管线微微摇晃,凶兽已然近在咫尺。
“再不开路,咱们全都要被堵在这里!”王胖子急得红了眼,当即摸出暗藏的C4炸药,就要就地爆破。
“万万不可!”陈九厉声喝止,语气决绝,“此处是竖井承重结构,一旦引爆炸药,整座地底深井都会坍塌,我们尽数会被深埋地底!”
地底深处地质结构脆弱,贸然爆破无异于自掘坟墓,逃得过凶兽,也躲不过塌方活埋。
进退两难之际,陈九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周身感知全力铺开,细细探查格栅每一处焊接节点。
片刻过后,他精准捕捉到几处常年锈蚀、受力最弱的焊接缝隙。
“林砚往后退!”
陈九迅速收起匕首,解下腰间飞虎爪,将绳索牢牢缠在管壁检修环上固定牢靠,钩爪精准对准薄弱焊点。
“都抓稳!”
话音落下,他腰身蓄力,借着身躯全部重量狠狠蹬向格栅薄弱处。
吱呀——
刺耳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锈蚀焊点应声崩裂,坚固的合金格栅被硬生生踹开一道侧倾缺口,堪堪容人侧身穿过。
三人不敢迟疑,接连侧身钻出管道。
新鲜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密闭管道内的憋闷燥热。
众人站稳身形环顾四周,已然身处竖井中段的环形检修平台。平台开阔宽敞,排布着各类精密探测仪器与检修器械,处处皆是现代地底基地的构造风格。
可平台正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尊格格不入的古老青铜石碑。
三米多高的碑身布满厚重铜锈,历经无尽岁月侵蚀,碑面刻满扭曲诡异的上古符文,纹路游走流转,隐隐透着苍茫荒古的厚重气息,莫名让人心中生畏。
高科技地底基地之中,突兀出现洪荒古碑,处处透着说不尽的诡异蹊跷。
陈九正凝神打量古碑,思索其中隐秘。
“小心身后!”
王胖子急促的警示声骤然炸响。
陈九心头一紧,猛然回头,只见漆黑的管道缺口之中,浓烈凶煞之气汹涌涌出,烛龙庞大的身躯已然挤入通道,紧随而至,杀机转瞬即至。
侥幸逃出死胡同,却依旧没能彻底摆脱追杀,逃生之路,依旧步步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