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冲击力狠狠撞来,三人齐齐拍死在冰凉坚硬的合金井壁上,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身躯如同被疾驰铁车迎面撞上,筋骨皮肉齐齐发麻,五脏六腑剧烈翻涌。
陈九喉头一甜,眼前阵阵发黑,胸腔里气息瞬间被挤压一空,连思绪都短暂凝滞。
下坠之势愈发迅猛,生死只在一瞬。
危急关头,王胖子一身蛮力骤然爆发。
粗壮臂膀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如铁索,趁着身躯尚未反弹滑脱,拼尽浑身力气死死扣住井壁侧边检修金属环。
精铁铸就的圆环被巨力勒得吱呀作响,扭曲变形,仿佛下一刻便会崩断碎裂。
这死死一抓,硬生生拽住三人下坠之势,堪堪从无底深渊边缘拽回一线生机。
可强悍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直冲脏腑,本就久经厮杀疲惫不堪的王胖子浑身剧烈颤抖,面色涨成酱紫,额间汗水混着血痕顺着下颌滚落,牙关死死咬紧,不敢有半分松懈。
夹在中间的林砚同样遭受重创,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疼得低低闷哼出声。她死死攥住陈九衣角,直到身形稳住,才勉强撑开沉重眼皮。
冰冷井壁近在咫尺,还留着方才撞击蹭出的淡淡血痕,触目惊心。
下方井道之内,韩武一行人望着上方悬停的三道身影,皆是神色一怔。
原以为三人定会随金属平台一同沉落,落入瓮中之鳖的死局,没料到对方竟能借着井壁铁环绝境停身,硬生生稳住局面。
短暂错愕过后,负责操控控制台的黑衣人迅速完成指令,猛然转身抬手,改装步枪枪口漆黑冰冷,直直对准上方。
哒哒哒——
急促枪声密闭井道之内轰然炸响,灼热子弹裹挟破空尖啸,拖着赤红焰光迅猛朝上扫射。
幸得井壁凸起铁环错落排布,再加上下沉平台遮挡视线,恰好形成天然掩体。
大半子弹尽数轰击在铁环与岩壁之上,火星四溅,碎石纷飞,没能正中三人要害。
可四散飞溅的弹片与碎石依旧狠狠扫来,在皮肉上割出密密麻麻细碎血口,刺痛刺骨。
枪火明暗交错,映出三人惊魂未定的面容,也照清下方黑衣人面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娘的,这么挂着就是活靶子!”王胖子低声怒骂,臂膀早已酸胀麻木,肌肉濒临透支,再撑不住许久。
眩晕感褪去,陈九心神飞速回笼,强忍浑身剧痛,紧贴王胖子后背,目光飞快扫过下方整片井道布局。
视线越过韩武二人,精准落在后方布满繁杂按键的控制台侧边。
寻常人只看见冰冷机械,陈九却凭借天生敏锐气感,捕捉到一丝极淡却清晰的气流轨迹。
那不是自然晚风,是地底深处流转的隐秘气息。
循着气息溯源,控制台后侧阴影夹缝里,一方与井壁浑然一体的金属通风格栅悄然浮现。
格栅隐蔽至极,若非细查极易忽略,却是整处井道唯一的气流枢纽,更是眼下绝境唯一的逃生突破口。
一个险之又险的决断,顷刻在他心底成型。
“胖子,林砚,听我安排,分头行动!”陈九气息沙哑,语气却沉稳笃定,字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绝不能把你丢下!”王胖子当即出声反驳,死死攥紧铁环,满心皆是焦急。
林砚强压伤痛,迅速理清当下局势,当即拉住冲动的王胖子,沉声劝道:“别乱了分寸,现在扎堆只会尽数被困,分开行动才有活路。”
三人悬于半空,上下无路,前后皆被封堵,下方还有持枪敌人死死紧盯,处境已然死局。唯有拆分阵型,分散敌方注意力,方能寻得破局之机。
陈九无暇多做解释,局势瞬息万变,容不得半分拖沓。
他飞快从背包翻出备用黑衣,又摸出一根荧光棒,指尖用力一折。
咔嚓脆响过后,荧光药剂相融,刺目亮眼的碧绿色光芒瞬间亮起。
他将荧光棒裹进黑衣之中,做成一具极具迷惑性的移动光源。
趁着下方黑衣人换弹间隙,手臂发力,将泛着绿光的黑衣狠狠朝着井底空旷处抛掷而出。
黑衣凌空翻滚下坠,绿光在幽暗井道之中格外醒目,瞬间牢牢锁住韩武二人全部视线。
“那是什么!”
黑衣人下意识调转枪口,所有火力尽数对准坠落绿光,戒备心神全然偏离上方三人。
绝佳时机,转瞬即逝。
“我下去引开所有人,你们趁机向上攀爬脱身!”
话音落下,陈九骤然松开紧握的手,脱离支撑,身形贴着光滑冰冷的井壁,顺着重力急速向下滑行。
“老陈!”王胖子目眦欲裂,失声低吼,想要伸手去拉,却早已来不及。
“快往上走!”林砚用力拽住他,厉声催促。
王胖子望着飞速下坠的背影,心中焦灼难忍,终究咬牙压下情绪,借着铁环借力,拼尽全力向上攀爬,抓紧空隙脱身撤离。
井壁飞速向后掠去,凛冽风声在耳畔呼啸不止,下方传来韩武震怒的怒吼。
陈九不顾身躯与岩壁摩擦带来的灼烧剧痛,目光死死锁定沿途岩壁细微凹痕与凸起。
他并非盲目坠落,每一寸滑行都算准落点与方位。
右手悄然握紧腰间寒光凛冽的摸金匕首,指尖扣紧刀柄,凝神静气,直奔那处隐蔽通风格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