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内,萧凡心神骤然一紧。
一股冻彻神魂的凛冽杀意跨越数百丈距离,透过傀儡径直锁定自身,寒意刺骨。
星皇境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远比过往所有敌手更为强横,乃是真正执掌一方生杀的顶尖强者。
剑光瞬息即至,快得让人连思绪都来不及转动,转瞬便已倒映在傀儡空洞的木眸之中。
躲闪不及,格挡亦迟。
方才硬撼星王境剑奴一击,尚且震得神魂刺痛,若是硬生生扛下这星皇境绝杀一剑,怕是神魂当场溃散,本体都要遭受重创。
千钧一发生死关头,萧凡断然放弃所有防御举动。
神念急速催动,操控傀儡空闲的木手,以极致迅猛之势闪电探出。
目标并非迎面斩来的煌煌剑光,而是身侧那柄流转水波清辉的上品灵剑。
嗡的一声轻颤。
凌厉无匹的绝杀剑光,在距离傀儡脖颈仅有一寸之遥处,硬生生凝滞不前。
剑光凝聚而成的陆乘风身形缓缓显现,出手的姿势定格半空,剑尖寒芒触手可及,脸色已然阴沉得近乎发黑。
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具木头傀儡两根木指,已然牢牢扣死身旁灵剑剑身。
只要自己剑尖再往前递上半分,这双手能掰碎无数名剑的魔指,便会毫不犹豫当场折断此剑。
寻常灵剑损毁他毫不在意,可这柄剑乃是剑灵玲珑本源所化,一旦受损,伤及的便是剑冢根基。
“星使大人,万事好商量。”
傀儡木缝之中传出散漫戏谑的声响,打破满场死寂。
“您出手速度确实冠绝一方,可论起掰剑的速度,您未必比得过我。”
话音落下,半空悬浮的玲珑灵体剧烈晃动,面色煞白,满眼惊惧痛楚。
傀儡指尖轻蹭剑身,沙沙轻响传入耳中,如同死死掐住她的命脉咽喉,每一下都让她心神巨颤。
“我手上轻重向来没个准头,万一不慎伤了玲珑妹妹,动摇万剑冢根本,这般天大干系,不知星使大人能否承担得起?”
直白赤裸的要挟,毫无半分遮掩。
陆乘风胸中怒火翻腾,险些压不住满腔杀意。
身为上界巡查使,身居高位素来受人敬畏,何曾被一具无名傀儡如此当众拿捏胁迫。
他当即催动浩瀚神念,想要穿透层层剑意迷雾,寻出暗处潜藏的幕后操控者。
可剑冢之内亿万散乱剑意纵横交织,神念涌入其中便如同石沉大海,瞬间被搅碎同化,根本无法锁定萧凡的踪迹。
对方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剑冢天地,藏匿手段堪称无解。
万般权衡之下,陆乘风终究只能强忍怒火,缓缓收回身前凝聚的光剑。
他死死盯着眼前有恃无恐的木头傀儡,一字一顿沉声发问:“你究竟是何方人物,此番闯入剑冢,所求何物?”
暗处山洞里的萧凡长舒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一场豪赌,终究赌赢了。
他笃定陆乘风心系天剑宗基业,绝不敢轻易拿剑灵与剑冢安危冒险。
傀儡慢悠悠晃动木头脑袋,单手把玩着地上捡来的断剑柄,神态悠闲自在,仿佛置身闲游庭院。
“不过是个四处搜罗奇珍异宝的过客,看中剑冢几件好物罢了。”
“至于所求,倒也简单。”
傀儡语气淡淡,开出条件,“其一,释放镇守山顶的青云古剑,任由其自行飞来此地;其二,备好一艘此界速度最快的星舟,蓄满星石,护送我安然离开这片星域。”
说到此处,他语气平添几分警告。
“奉劝诸位莫要暗中设下埋伏,也别妄图尾随追查。我心性耐性一般,双手更是极易失控,若是路途之上一时失手,把玲珑妹妹的本体拆得七零八落,闹得两败俱伤,那就太过无趣了。”
远处隐蔽山岩之后,莫云紧紧攥着留影石,浑身僵立不敢动弹,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挟持剑灵要挟顶尖强者,公然向整个天剑宗索要宝物与星舟,这般疯狂行径,简直闻所未闻。
他本以为手握证据便能搅动风云,此刻方才醒悟,自己无意间撞见的,竟是一场震动整个中界的惊天勒索。
留影石之中记录的一幕幕,已然成为足以焚毁一切的重磅祸源。
剑冢盆地之内,气氛沉重压抑,如同凝固的铁石。
陆乘风收敛周身澎湃剑意,眼底深处寒意翻涌,正在暗自权衡利弊。
而场中傀儡全然不惧,自顾自又掰下一小块剑刃碎片,放在木口之中慢悠悠咀嚼,清脆声响在寂静之地格外嚣张刺耳。
这般肆无忌惮的姿态,彻底让陆乘风认清,此人所言绝非虚言恐吓。
就在他即将开口做出答复之际,天剑宗四面八方,数道浑厚磅礴、气息截然不同的强横威压冲天而起。
一道道苍老威严的质问之声,宛若滚滚惊雷响彻整片宗门上空。
“何人惊扰剑冢圣灵安宁?”
“陆星使,剑冢之内究竟发生何等变故?”
“胆敢擅闯万剑冢放肆作乱,好大的胆子!”
闭关潜修许久的宗门老一辈强者尽数被惊动,无数道探寻神念齐齐朝着万剑冢汇聚而来,一场更大的风波,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