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猛地炸开。
木身相撞铁器,竟迸发出神兵死战般的凌厉巨响。
狂暴气浪以傀儡脖颈为中心席卷四方,震得满地残剑簌簌震颤。
山洞之内,萧凡本体身躯微微一晃,面色泛白。
单凭神念隔空操控傀儡硬接绝杀一击,同样损耗极大。剑奴倾尽毕生修为的剑意顺着心神联结直冲识海,宛如尖针刺脑,阵阵刺痛蔓延开来。
可他眼底笑意愈发浓郁,心中已然落定尘埃。
方才剑奴疯魔扑来的刹那,他从未坐以待毙。
借着系统赋予的流氓吞噬核心,将先前掰碎无数灵剑吸纳而来的驳杂星力与散乱剑意尽数收拢,层层压缩凝练,最后尽数汇聚在傀儡脖颈方寸之地。
万千剑意凝作一点,以万剑之力,硬撼人剑合一。
剑冢盆地之中,场面近乎凝滞。
剑奴双目圆睁,满眼尽是难以置信。
手中相伴半生的锈剑劈落,没有预想之中摧枯拉朽的碎裂,反倒像是狠狠斩在亘古不倒的神山之上。
一股更为霸道蛮横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回。
咔嚓一声轻响,握剑虎口当场崩裂,鲜血喷涌。
磅礴巨力顺着手臂经脉一路直冲脏腑,剑奴如遭太古凶兽正面撞击,口中狂喷血雾,身躯不受控制向后暴飞,重重砸落在遍地剑骸之间,当场瘫倒不起。
那柄古朴锈剑脱手斜插地面,剑身嗡嗡震颤,似在悲鸣不甘。
全场死寂无声。
魔性曲调早已停歇,只剩山间冷风掠过荒芜剑冢,透着几分凄凉。
天剑宗主峰水镜之前,一众弟子尽数僵在原地,瞠目结舌,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一动不动硬接剑奴全力一击,反倒将人震飞重创。
这哪里是傀儡,分明是一尊隐藏至深的狠角色。
素来沉稳淡漠的陆乘风,脸上从容淡定彻底消散,眉宇间凝满深深惊疑。
他数次催动神念探查,只探查到傀儡体内杂乱驳杂的能量气息,始终摸不透其真正根基来历。
场中傀儡僵立片刻,缓缓抬起木质手臂,指尖轻轻抚过脖颈处浅浅白痕,似是颇为不满。
空洞木眸一转,径直望向不远处那柄品相绝佳的碧绿上品灵剑。
此刻重伤倒地的剑奴心神巨震,陆乘风亦是瞳孔骤缩,死死盯住傀儡动作。
只见傀儡缓步上前,两根木指稳稳捏住那削铁如泥的锋利剑尖。
微微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清脆利落。
足以让无数修士争抢疯抢的上品灵剑,最珍贵锋利的剑尖,竟被这般轻易掰断。
它捏着冰凉锋锐的剑尖,慢悠悠凑到木雕唇缝之处,姿态悠闲娴熟,当真如同世人饭后剔牙一般,来回细细磨蹭。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极尽慵懒戏谑。
剔完还不忘对着指尖剑尖轻轻一吹,似是拂去细碎残渣,随后屈指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断裂剑尖飞落乱石堆,彻底沦为废铁。
一番举动,极尽蔑视,狠狠践踏所有爱剑之人的底线。
倒地的剑奴喉咙里不断发出粗重喘息,双目赤红血丝密布,整个人气得浑身剧烈颤抖。
他一生敬剑、守剑、护剑,视万剑为毕生信仰,能败,能伤,唯独无法忍受灵剑被如此肆意折辱玩弄。
这般行径,比当面斩杀他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极致的悲愤与屈辱直冲头顶,眼前天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剑奴脑袋一歪,再度彻底昏死过去,再无半点动静。
就在剑奴晕厥的同一刻,剑冢深处空间骤然泛起层层碧绿涟漪。
空气扭曲折叠,一道娇小玲珑的半透明虚影悄然凝现。
正是剑灵玲珑。
小姑娘梳着双丫髻,一身翠绿衣裙,赤着小巧玉足悬浮半空,先前委屈怯弱尽数消散,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一双杏眼怒火熊熊燃烧。
竟是被萧凡这番举动,硬生生从沉睡之中气得出世。
“你这个无赖泼皮!太过分了!”
玲珑清脆的怒斥声响彻整片剑冢,小手指着木头傀儡,气得浑身发抖,“竟敢折辱灵剑本体,我今日定要与你拼死一战!”
半空之中小剑灵怒气冲天,一副随时就要动手拼命的模样。
山洞内的萧凡见状,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得逞笑意。
费尽心机折腾这么久,总算把这小家伙彻底逼出来了。
他全然无视半空跳脚发怒的玲珑,操控傀儡径直迈步走向昏迷不醒的老剑奴。
在全场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下,傀儡缓缓屈膝蹲下,一双木质大手伸进剑奴破旧灰袍之中,一寸一寸仔细摸索翻动。
动作熟练自然,俨然一副熟稔搜刮财物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