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开始晃动，赵玄机靠在石柱上，手心全是汗。罗盘在他怀里发烫，不是转，是抖，一下一下，跟心跳不一样。
“要来了。”他低声说。
话刚说完，墙上的孔全部打开，比之前多了一倍。箭还没射，风先到了，带着一股铁锈和烂草的味道。
“低头！”赵玄机猛地扑倒，滚向旁边。一支毒箭从他后颈擦过，钉进地里，尾羽还在颤。
大雷反应最快，抓起断柱边的炸药壳就举起来。林小婉和唐果没动，她们躲在东边一堆东西后面——高脚玉鼎、铜马车零件、半塌的屏风，乱七八糟堆成一堵矮墙。箭打过来，叮叮当当撞在青铜器上，火星直冒。
“这波太密！”唐果缩着脖子，背包被箭划开一道口子，布条垂下来，“根本抬不了头！”
赵玄机趴在地上，耳朵贴地。箭射出来前，地面会轻轻往下沉，像踩了弹簧。他数着：三秒，停。三秒，停。但每次停的时间，都比上次短一点点。
“它在加快。”他咬牙说。
第三轮箭来得更猛。方向变了，不再是平着射，而是斜着往下压，连石柱后面都被覆盖。林小婉往左移，一支箭“夺”地扎在她脚边，离鞋尖不到五公分，箭头立刻冒白烟。
她僵住，不敢呼吸。
大雷看得清楚，大吼一声，直接冲出去。他用左臂挡住箭流，两支箭穿过青龙纹身，血“嗤”地喷出来。他把炸药壳往空中一扔，同时往旁边跑，引开几支追人的箭。
“走！”他喊。
林小婉趁机滚到另一尊玉鼎后，差点被石头绊倒。唐果一把拉她起来，顺手拖过一块破屏风，用青铜铰链卡进地缝，勉强立住。
大雷退回断柱后，靠墙喘气，左臂已经湿透。他撕下一块迷彩裤布，咬着一头给自己绑紧，动作很重，疼得脸都变了。
“别硬撑。”赵玄机爬过去，声音很低，“你刚才那一跳，救了她们。”
大雷咧嘴笑：“我当兵的时候，见过更狠的。”
没人接话。箭停了，墓室很安静，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唐果低头看终端，屏幕还是黑的，信号屏蔽中四个字一点反应没有。她把机器塞进背包夹层，拆了外皮，抽出几根金属线缠在手腕上。
“电子的不行，我就用手动的。”她说，声音有点抖，但稳住了。
赵玄机背靠石柱，闭眼。手贴地，感受震动。他记得唐果说过“三秒一拨”，现在确认了——每次箭射前，地下的气会往祭台中心收一次，像吸气。箭停的时候，祭台底座的蓝光会闪一下，很弱，不注意看不到。
他睁开眼，用指甲在手心写数字：3.0，2.0 → 3.0，1.9 → 3.0，1.8……
“每轮之后，停的时间少零点一秒。”他低声说，“再这样下去，五轮后就没时间了。”
“那就完了。”林小婉靠在玉鼎后，笔记本摊开，画箭落的位置。她用铅笔标出最密的地方，发现箭集中在中间通道和西侧断柱，而祭台边上那个回字形花纹周围，一根箭都没有。
“那里安全？”她问。
“也可能是陷阱。”赵玄机盯着那块地，“机关不会打自己开关，但它可以骗人去碰。”
唐果抬头：“可我们不能一直蹲着。设备坏了，体力耗着，迟早出事。”
“那就别等。”大雷活动肩膀，伤口裂开，血又流出来，“我还能动。”
“你现在动就是送死。”赵玄机打断他，“箭会追移动的人。刚才那波，明显是冲动的人来的。”
林小婉突然抬头：“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箭射的方向，跟祭台蓝光有关？”
三人都看向祭台。蓝光一闪，墙上的孔好像也有变化。
“你是说……光在控制箭？”唐果皱眉。
“不一定控制，但肯定有关系。”林小婉说，“我刚才记了，光偏左，左边孔射得多；光变亮，箭就快。”
赵玄机马上明白：“所以它不是固定节奏，是根据情况变的。”
“也就是说……”唐果咽了下口水，“我们的动作，可能影响它？”
“对。”赵玄机点头，“所以我们不能慌，不能乱动，更不能硬闯。”
话没说完，地面又开始震。
这次不一样。震得很快，像心跳快停了那样。
“不对。”赵玄机睁眼，“节奏乱了。”
大雷抬手让大家安静。唐果屏住呼吸，手指掐着手腕上的金属线。林小婉合上本子，背贴玉鼎，不动。
墙孔还没开，空气却绷得很紧。
突然，头顶“咔”了一声。
三人一起抬头。
拱顶两边，原本封着的暗格慢慢滑开，露出两排新箭槽。箭头漆黑，三角形，比之前的更细更密。
“新的出口。”大雷低声骂，“这是要清场。”
赵玄机快速看四周：南边石柱只剩半截，挡不住人；西边断柱被打得厉害，不能待；东边珍宝堆还行，但离祭台远；祭台边上的回字纹，还是没箭落下。
“只有那里。”他说，“但我们得活着过去。”
“怎么过？”唐果问，“现在连喘气都要算时间。”
赵玄机没回答。他看手心的数字，又摸了摸罗盘。震还在继续，但他感觉到地下的气有波动——每次箭射前，气先往祭台收，然后才触发墙孔。
“我有个办法。”他慢慢说，“需要配合。”
“你说。”大雷握紧匕首。
“等下一轮箭停，我们只有两秒时间。”赵玄机盯着祭台，“林小婉和唐果，贴着珍宝堆往右挪，尽量低。大雷，你吸引火力，扔东西，制造动静，但别露头。”
“那你呢？”林小婉问。
“我去中间。”他说，“我要看清蓝光的变化。”
“你疯了？”唐果脱口而出，“中间是最危险的地方！”
“正因为它危险，才会留空。”赵玄机看着她，“它想让我们急，让我们犯错。我不急。”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像下面有什么在狂奔。
墙孔“唰”地全开了。
箭雨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