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件还在屏幕上。
那行字停在那里：“你做得很好，但这只是开始，新的危机正在靠近……”
林薇没动。她把手从点火按钮上拿开，轻轻放在终端边上。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有点发蓝。她眨了下眼，关掉邮件，但没有删。她把邮件标为“待查”，放进加密文件夹。
十天后。
骊山观测站建好了。以前只有两间铁皮屋，现在变成一片地下建筑，上面盖着土和草，从天上看不到。门口立了一块黑色石碑，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2035.10.4。
今天是第十天。
早上七点，直播开始了。全球都能看，没有剪辑，也不中断。镜头扫过人群，坐满了人，有CHC的工作人员，有各国科研人员，还有几个大学生代表。没人说话。林薇站在后台，手里拿着一张纸。
不是讲稿。
是杨辰留下的遗言。白纸黑字，折了三道。她打开看了眼。
“如果一切顺利，第十年左右人类将面临真正的宇宙危机。”
她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S：如果林薇哭了，告诉她，我看到了。”
她没哭。也不想哭。
她把纸塞进衣服内袋，贴着胸口。拉好外套，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台下的人抬头看她。
她站在话筒前，没看提词器。她说：“十年前，一个人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未来。”
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今天，我们走在他铺的路上。”她顿了顿，“人类文明观察期第十年，第3653天——我们还在前进，我们还在倾听。”
有人鼓掌，不多。大多数人只是坐着，看着她。
她说完就走下台，朝石碑走去。她伸手，慢慢放到碑面上。
就在她碰到石碑的一刻，胸口突然发热。
不是心跳。
是她贴身带着的那块和氏璧碎片，隔着衣服发烫。她没拿出来，但能感觉到它在震动，像电流顺着身体往上爬。
接着，脚底传来一阵震动。
咚……咚……咚……
每11.7秒一次。
她没动，手还贴在碑上。眼睛闭上了。
这个频率她很熟。第一次听到是在杨辰消失前半年。后来在冰川、昆仑、西伯利亚都出现过。这是地脉的节奏，也是杨辰最后的心跳。
但现在不一样。
这次的震动更强，更清楚。不只是脚下，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知道，远处的节点也在回应——西藏、埃及、墨西哥湾、南极冰盖下……全都醒了。
全球地脉网络，开始共鸣。
她没睁眼，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
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
“小心……”
她呼吸一紧。
“收割者正在醒来……”
她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第四阶段……”
声音突然断了。
像被切断一样。
她身子晃了一下，用手撑住石碑才没倒。额头冒出冷汗。胸口那块碎片还在热，但她感觉热度在下降，像快烧完的炭。
她睁开眼。
她慢慢把手从碑上拿开。
手指有点麻。
她没回头，转身往观测站走。脚步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软地上。风吹起她的衣角。
进了门，她第一件事就是找终端。
她走进主控室，门自动关上。屋里没人，设备都在待机。她坐下，打开平板，用指纹解锁，调出监控记录。
时间回到三分钟前。
她点开地脉传感器的数据。波形图跳出来——原本平稳的线，在她碰石碑时突然冲高。接着，十七个全球节点同时出现脉冲，持续47秒，频率是11.7Hz。
再看生物感应记录。
她自己的脑波图在同一时间也有异常。α波混乱，θ波升高，δ波出现短暂的量子纠缠特征——和杨辰当年的数据几乎一样。
她盯着屏幕，手指不动。
这不是系统设定的纪念程序。
也不是巧合。
是真实的意识传递。
杨辰最后那段话，不是提前录好的，是活的。它等了十年，等到她站在这里，等到地脉共振，等到和氏璧响应，才被激活。
“收割者正在醒来……第四阶段……”
她低声念了一遍。
然后她摸了摸胸口。那张纸还在。她拿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替我看看，200年后的星空。”
她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压着东西。像背了十年的重担，以为快结束了，结果发现才刚开始。
她把纸折好，放回去。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拿出一个铅盒，打开。和氏璧碎片放在红布上，她没盖盒子，就这么看着。
她看了十分钟，才合上盖子，锁回柜子里。
回到座位，她没有上报。
没叫人，没发消息，也没启动警报。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看那条11.7秒的线来回跳动。
然后她打开通讯界面，找到一个加密频道。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节点12。
她输入：“请求建立连接。身份验证：林薇，CHC一级权限，生物密钥同步中。”
等待回应。
屏幕左下角弹出提示：“生物密钥匹配成功。通道准备就绪。是否发送握手协议？”
她没马上点“是”。
手指停在触控板上，几秒后。
她轻声说：“杨辰，如果你还能听见……我会接着听下去。”
说完，她按下确认。
屏幕一闪，数据开始流动。
就在这时，她眼角看到终端右上角。
一个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未标记信号】【来源：未知】【强度：微弱】【频率：11.7Hz ± 0.3】
她呼吸一顿。
手指慢慢移到鼠标上。
点击提示框。
加载完成后，弹出一个音频文件。
没有名字。
几秒安静后，极轻的呼吸声响起，接着一个模糊的声音炸进耳朵：‘……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