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停了，屋里只剩下海风吹进来，拍打着墙壁。李明轩没动，手指还停在开关上，指尖发麻。
“断电不是意外。”他眼神很冷，用力按下开关，“是冲我们来的。”
苏晓靠在墙边，左手紧紧抓着布袋，手都发白了。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有点散：“北边两公里，有人在靠近。穿的是重型外骨骼，情绪很低，像机器一样。”
陈岩已经把刀别回腰上，右手按着右臂的暗金纹路。那道纹很烫，好像下面有什么要冲出来。“他们知道我们在。”他声音低沉，“不光知道位置，还带了反灵能装置，我感觉不到地脉信号了。”
“红隼？”李明轩问。
“只能是她。”苏晓咬着嘴唇，眼里有恨意，“动作这么快，普通巡逻队做不到。干扰刚结束几分钟，他们就找到我们，说明一直盯着。”
李明轩拿出终端，外壳裂了，但屏幕还能亮。他打开缓存区，调出千夏最后传的数据，地图上出现一个坐标：珊瑚岛链东侧，潮汐断崖。
“这是最近的天然屏障。”他说得很快，“只有一条栈道能进，其他地方都是断崖和暗流，适合防守。”
“那就去那儿。”陈岩背起包，“留在这里等死？走。”
三人冲出门，李明轩差点摔倒，马上稳住。天刚亮，远处海面很平静，没有浪，也没有鸟，安静得吓人。
他们沿着礁石往东跑，石头湿滑，每一步都很小心。海水一次次漫过小腿，很冷，但他们顾不上，只想快点逃。
李明轩的眼镜裂了，一半看不清，只能靠记忆认路。跑了十分钟，苏晓突然停下。
“来了。”她声音很小。
前面栈道口站着三个人，穿黑灰色作战服，扛着电磁步枪，脸被面罩遮住。他们不开枪，只是站着，像在等。
“试探。”陈岩冷笑一声，“想看我们怎么反应。”
“别理他们。”李明轩拉她，“绕后面，从海蚀洞过去。”
话还没说完，右边岩壁又冒出四人，呈扇形围过来。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女声，冷静又熟悉：
“李明轩，你们无路可逃了。交出数据，我可以保证你们活着离开。”
是红隼。
“她说‘活着’。”苏晓冷笑，“上次她说这话，三个线人全被解剖了。”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陈岩往前一步，挡住两人，“她在拖时间，后面还有人。”
果然，三十秒后，背后传来金属脚步声。六个外骨骼士兵从高处跳下，落地震得碎石滚落。九个人，把他们围住了。
李明轩快速看一眼周围：前面堵着，后面追兵，左右是悬崖，下面是海。唯一的出路，是脚下的溶洞口，现在只露出一半。
“苏晓。”他低声说，“你能挖出他们的指挥官情绪吗？”
“可以。”她闭眼，“但需要三秒稳定链接，他们不会给我时间。”
“我给你。”陈岩拔刀，“我往左边冲，你趁乱动手。”
“不行！”李明轩抓住他，“你一动，他们就会一起开枪。我们撑不过十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晓急了，“等他们一个个绑走？还是等地球意识炸个巨像来救我们？”
没人说话。
这时，地面轻轻颤了一下。
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但他们三个都察觉到了。
是地球意识。
【敌方路线已锁定】
【东南角有情绪盲区】
【建议：制造塌陷，分割包围】
信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没有声音，只有清晰的感觉。
“东南角！”李明轩抬头，“那边岩石层薄，下面是空的！陈岩，你能震一下吗？不用大动静，只要让他们站不稳就行！”
陈岩点头，右臂更烫了。他单膝跪地，手掌贴住岩石，低声说：“三秒后，趴下。”
他闭眼，体内像点燃了什么。下一秒，地面嗡鸣半秒，东南角上方两个士兵脚下晃动，岩石断裂，一块大礁石砸进海里。一人掉下去，另一个后退，阵型裂开一道口子。
“走！”陈岩喊。
三人立刻冲向缺口。身后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岩壁上，火花四溅。苏晓左肩的布袋被打穿，但她没停，跟着李明轩跳下斜坡，奔向溶洞口。
“他们进洞了！”有人喊。
“封口！”红隼下令，“用震荡弹压住地脉信号！”
一枚黑色圆柱体扔进洞口上方，落地瞬间释放灰白波纹。陈岩闷哼一声，右臂抽搐——反灵能场正在压制他的神经链接。
“不好！”苏晓扶墙，“地脉网络断了！我连不上系统！”
“不用连。”李明轩喘气，打开终端，“我还有缓存地图。这条溶洞通向断崖背面，出口在水下五米，必须潜水出去。”
“那你呢？”苏晓看他，“眼镜都裂了，你看得清吗？”
“记住了。”他擦掉脸上的血，“方向、距离、深度，我都记下了。”
洞里越来越窄，海水涨到胸口。他们一步步往前走，身后传来爆炸声，洞口被落石堵住大半。
暂时安全了。
但谁也没放松。
苏晓靠着石壁坐下，手还在抖。“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她忽然说，“是来杀的。红隼刚才没让人活捉，直接就要封洞。”
“她变了。”陈岩低声说，“以前至少还会装一下。”
“因为她知道我们知道。”李明轩靠在另一边，“我们知道维度折叠的弱点，知道黑曜的塔网结构，知道他们怎么偷正灵的技术。这些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计划就完了。”
“所以必须灭口。”苏晓苦笑，“干净利落。”
几秒沉默。
陈岩站起来：“我不信他们就这么点人。”
“什么意思？”李明轩问。
“我在想，为什么偏偏这时候动手？”他盯着堵死的洞口，“正灵刚被干扰，系统清空，他们立刻杀到？时间太准了。除非……”
“除非他们一直在等。”苏晓接话，“等我们暴露，等我们耗尽力气，等我们孤立无援。”
“不止。”李明轩眼神变冷，“他们在利用正灵逼我们犯错。先让正灵施压，让我们拼命反抗，再趁我们虚弱时出手。这是配合。”
“狗娘养的。”陈岩一拳砸墙。
这时，终端震动了一下。
李明轩马上打开——是离线预警触发了。他放大信号源，脸色变了：“他们在加固主栈道，准备重装部队推进。不只是围剿，是要彻底清理这片区域。”
“多久？”陈岩问。
“最多两小时。”
“那就别等了。”陈岩转身，“回去，正面打。”
“你疯了？”苏晓瞪眼，“我们三个，对十几个人，还有反灵能压制？”
“我没说赢。”他声音低，“我说的是打。让他们知道，就算被围，我们也敢反击。”
李明轩看着他，又看向苏晓。
苏晓咬牙，慢慢点头：“我可以转化情绪。村里的人还在怕，但我能把恐惧变成信念值。不多，但够一次冲击。”
“够了。”李明轩合上终端，“我来建模，用地脉共振干扰他们的装备。你负责指挥单元，陈岩破阵。我们不求打赢，只求打出一条路。”
“那就干。”陈岩活动肩膀，“这次，我打头。”
他们从支洞绕回高处，藏在断崖边缘。下面，黑曜部队正在布置，六台反灵能发生器摆成六边形，中间架起指挥台，红隼站在那里，对着通讯器讲话。
“就是现在。”李明轩低声说，“苏晓，准备共鸣。”
苏晓闭眼，双手贴住岩石。她开始哼唱，是那段岛链民谣，声音轻，却有种力量。渐渐地，远处村民的情绪被引过来，害怕、愤怒、不甘，混在一起，被她一点点提纯。
“信念值上升。”她牙齿打颤，“三点七亿……四点一亿……够了！”
“陈岩！”李明轩喊。
陈岩跳出掩体，直冲而下。
枪声立刻响起。但他不躲，右臂皮肤迅速变硬如岩石，子弹打上去火星四溅。他冲进中央，一刀砍断一台发生器的支架，设备倒地。
混乱爆发。
“就是现在！”李明轩猛按终端，“共振带启动！”
地面短震三次，频率精准。敌人的外骨骼瞬间失衡，三人摔倒，两台设备冒烟短路。
苏晓睁眼，猛地张开双臂。
一股无形冲击波扫过，直击指挥台。
红隼身体一僵，耳机炸裂，整个人被掀翻。她挣扎抬头，看见苏晓站在高处，眼里全是火。
“你永远堵不住所有人的嘴！”苏晓吼。
李明轩冲下去拉陈岩：“走！他们马上会调整！”
三人转身就跑。身后枪声不断，但没人追上来。他们跑到断崖边，跳进海里。
冰冷海水包裹全身。他们潜游一段，从另一侧浮出，爬上湿滑的礁石。
赢了吗？
没有。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逃。
陈岩靠在岩壁上，右臂义体冒烟，肩膀有弹伤，血浸透衣服。苏晓脸色发青，耳朵流血，呼吸不稳。李明轩左眉被石头划破，血顺着镜框流下，但他还抓着终端。
“系统提示。”他声音沙哑，“地脉反噬来了。附近海域发布海啸预警。”
“那就再等等。”陈岩喘气，“等他们收队，我们再动。”
苏晓靠着石头坐下。她低头看左手布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破了，有血渗出来，不知道是谁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布袋抱得更紧。
李明轩坐在她旁边，盯着终端最后一帧画面：三个金色光点，依旧被红圈围着。
“他们还会再来。”他说。
“知道。”陈岩握紧刀，“那就再来打。”
海风刮过断崖，吹得人发冷。洞口方向，海水慢慢上涨，一点一点，淹没了他们来时的脚印。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