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识阵法
到炼丹堂的第三天，陈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他正在炼丹房里跟着韩烈学习最基本的控火技巧，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好奇地探出头去看，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少年被几个炼丹堂弟子拦在了月亮门外。
“让我进去，我是来找人的！”那少年一边说一边往里挤，力气大得惊人，两个炼丹堂弟子竟然拦不住他。
“凌峰！你再闹我去叫大师兄了！”其中一个弟子气急败坏地喊道。
“叫什么叫，我又不是来捣乱的！”叫凌峰的少年终于挣脱了阻拦，一个箭步冲进了后院，差点跟陈昊撞个满怀。
两人四目相对。
凌峰大概十七八岁，个头比陈昊矮半个头，生得白白净净的，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就是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他穿着武当山特有的白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背上背着一个布包，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你就是陈昊？”他上下打量着陈昊，“火丹子新收的关门弟子？”
“我是。”陈昊警惕地看着他，“你是？”
“武当山阵法堂弟子，凌峰。”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听说龙虎山来了个火系天才，我特地从武当山赶过来看看。一来是想见识见识，二来嘛……”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想找你组队。”
“组队？”陈昊愣了一下，“组什么队？”
“打怪啊！”凌峰理所当然地说，“龙虎山外围有好几处兽兵聚集的区域，里面的怪兽掉落的材料可以用来炼丹、炼器、画符、布阵。我一个人搞不定，需要帮手。你是火系觉醒者，攻击力强；我是阵法师，能控场能困敌。咱俩配合，绝配！”
陈昊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我才刚觉醒不到一个月，连灵根觉醒境二阶都没到，你找我能有什么用？”
“有用有用，绝对有用。”凌峰摆了摆手，“我打听过了，你从东海市一路杀过来，亲手杀了好几只变异犬，实战经验比那些在据点里养尊处优的觉醒者强多了。修为不重要，重要的是脑子好不好使，胆子够不够大。”
他拍了拍胸口：“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干一票？”
陈昊正要说话，韩烈的声音从炼丹房里传了出来：“小师弟，回来继续练。”
“来了！”陈昊应了一声，转头对凌峰说，“我再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凌峰在他身后喊，“明天辰时，我在山门口等你！你不来我就一直等！”
陈昊摇摇头，转身回了炼丹房。
但他心里确实动了念头。
这三天在炼丹堂，他学到了很多——控火技巧、药材辨识、丹方配比，每一样都是实打实的手艺。但炼丹是坐在炉子前面慢慢熬的活计，对他这种刚经历了生死搏杀、满脑子都是变强的人来说，未免有些太安静了。
他需要战斗。
只有在战斗中，他的火焰才能真正淬炼成型。
第二天辰时，陈昊准时出现在了山门口。
凌峰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就知道你会来！”
“别废话了，走吧。”陈昊说，“要去哪里？”
“龙虎山北面的竹海。”凌峰从包里掏出两张符纸，“这是隐身符，贴在身上可以屏蔽气息，避免被高阶怪兽发现。贴上，跟我走。”
两人贴上符纸，一前一后地钻进了龙虎山北面的竹海。
竹海是一片浩瀚的竹林，竹子都有碗口粗，二三十米高，遮天蔽日，林中光线昏暗，地面铺满了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凌峰走在前面，步伐轻盈，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陈昊跟在他后面，尽量放轻脚步，但还是会偶尔踩断枯枝发出咔嚓声。
“小声点。”凌峰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这片竹海里有不少好东西——灵竹笋、玉竹根、还有竹叶青蛇。竹叶青蛇的蛇胆是炼制解毒丹的主药，一颗能在丹药堂换十颗聚气丹。”
“聚气丹？”陈昊问。
“就是能加速灵气吸收的丹药，对前期修炼很有帮助。”凌峰解释道，“你刚觉醒没多久，应该很需要这个。”
两人在竹海里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小溪边发现了一条竹叶青蛇。蛇身约有两米长，通体翠绿，几乎和竹子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凌峰眼神好使，根本发现不了。
“你来还是我来？”凌峰小声问。
“我来。”陈昊说着，掌心凝出一团淡蓝色的火焰，瞄准那条蛇，猛地推出去。
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竹叶青蛇的头部。蛇身剧烈地扭动了几下，就一动不动了。
凌峰吹了声口哨：“不错嘛，准头可以。”
陈昊走上前去，按照凌峰教的，用小刀剖开蛇腹，取出一颗碧绿色的蛇胆。蛇胆有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好货。”凌峰眼睛一亮，“这颗胆，至少值十五颗聚气丹。”
陈昊小心翼翼地把蛇胆放进随身携带的玉盒里，正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让他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了？”凌峰也感觉到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警惕。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陈昊压低声音说，“很大。”
话音刚落，竹林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落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竹叶簌簌地往下落，像下雨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贴上了两张隐身符，屏住呼吸，躲在了一丛茂密的竹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头庞然大物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足有卡车大小的野猪，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硬毛，两根獠牙像弯刀一样从嘴边伸出来，泛着森冷的光泽。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蹄印。
“兽将。”凌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至少是二阶兽将。”
陈昊的心沉了下去。
兽将级，对应人类的行星期。
而他现在只是灵根觉醒境一阶，连二阶都还没到。中间隔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十个以上的小境界。
这差距，大到无法用技巧弥补。
那头兽将级野猪在溪边停下，低头喝了几口水，然后抬起头，鼻子抽动了几下，赤红色的眼睛突然转向了他们藏身的方向。
它闻到了什么。
陈昊和凌峰同时僵住了。
隐身符能屏蔽气息，但对嗅觉灵敏的怪兽来说，效果要大打折扣。这头野猪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它不确定具体是什么，所以只是盯着那个方向看，没有立刻行动。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像凝固了一样。
就在陈昊以为他们要暴露的时候，竹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野猪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它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竹林深处。
陈昊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走。”凌峰拽了拽他的袖子，“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贴着隐身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片区域，一直跑出竹海，回到了龙虎山的围墙之内，才敢停下来大口喘气。
“妈的，吓死我了。”凌峰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二阶兽将，要是真打起来，咱俩都不够它一只蹄子踩的。”
陈昊也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心。
“要是再强一点，就不用跑了。”他说。
凌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这个人，有意思。大多数人遇到那种情况想的是‘命真大’，你想的是‘不够强’。”
他拍了拍陈昊的肩膀：“不过你说得对。不够强，就得练。等咱们都突破到行星级了，再去会会那头猪，把它的獠牙拔下来做武器。”
陈昊也笑了。
这是他在龙虎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一个嘴上没把门、胆子比天大、但在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