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炼丹堂
龙虎山炼丹堂，坐落在山腰一处地势开阔的平台上。
整座建筑坐北朝南，三进院落，气势恢宏。正堂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丹心可鉴”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据说出自龙虎山第一代炼丹宗师之手。堂前立着一尊青铜炼丹炉，足有三米多高，炉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炉膛内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火光，整日不灭。
火丹子带着陈昊走进炼丹堂的时候，正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道袍，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五十岁不等，一个个腰背挺直，面容严肃，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昊身上。
“都到了？”火丹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正堂中央的主位上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那我就不废话了。这位是陈昊，东海市来的幸存者，火系觉醒者，从今天起就是我火丹子的关门弟子，入炼丹堂修行。”
话音刚落，堂内就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关门弟子？师父不是说过再也不收徒弟了吗？”
“火系觉醒者……确实罕见，难怪师父破例。”
“看着年纪不大，不知道天赋怎么样。”
火丹子拍了拍桌子，议论声立刻停了。
“陈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炼丹堂的诸位。”他站起身来，指着左手边第一位——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方正，目光沉稳，“这是你大师兄，韩烈，行星级九阶，炼丹堂首席弟子，负责堂内日常事务。”
韩烈朝陈昊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二师兄，陆川，行星级八阶，负责药材管理。”
“三师姐，叶轻眉，行星级七阶，负责丹药品质检验。”
火丹子一个一个地介绍过去，陈昊一个一个地行礼。他发现炼丹堂的弟子大多性格内敛，不喜言谈，但目光都很纯粹——那是一种专注于某件事很久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介绍完所有人之后，火丹子挥了挥手让其他弟子散去，只留下韩烈一人。
“韩烈，你带陈昊去熟悉一下炼丹堂的环境，安排住处，再给他讲讲规矩。明天开始，让他跟着你学基本功。”
韩烈微微躬身：“是，师父。”
火丹子拍了拍陈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孩子，炼丹是一门苦差事，比你想象的苦得多。很多人以为炼丹就是坐炉子跟前扇扇火，那是外行话。真正的炼丹，需要对火焰的温度、药材的成分、药性的相互作用有极为精准的把控。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炉丹药炼废了，浪费的不仅是时间和药材，还有炼丹师的精力和心血。”
“你是我看中的苗子，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
陈昊认真地点头：“师父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火丹子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内堂。
韩烈带着陈昊走出正堂，穿过一个月亮门，来到炼丹堂的后院。后院是一排排整齐的厢房，供弟子们居住。韩烈在最东边的一间空房前停下来，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放着一个蒲团，是打坐用的。
“你就住这间。”韩烈说，语气还是一样平淡，“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明天卯时——就是早上五点——准时到炼丹房集合，迟到的话，罚抄《丹经》十遍。”
“十遍？”陈昊瞪大眼睛。
“没错。”韩烈面无表情地说，“这是规矩。炼丹堂的规矩不多，但每一条都要严格执行。你刚来，我就跟你说最重要的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尊师重道，不得欺师灭祖。”
第二根：“第二，丹房重地，不得擅闯，不得喧哗，不得浪费药材。”
第三根：“第三，同门之间，不得内斗。有矛盾可以找师父裁决，但绝对不允许私下斗殴，违者逐出师门，废去修为。”
“记住了？”韩烈问。
“记住了。”陈昊点头。
“那就好。”韩烈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陈昊一眼，“小师弟，师父对你期望很高，你别让他失望。”
陈昊愣了一下。
这是韩烈对他说的第一句带有人情味的话。
“我会的，大师兄。”
韩烈微微颔首，大步离去。
当天晚上，陈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事实上，这张床比他这二十一天里睡过的任何地方都舒服——而是因为脑子里装了太多的信息，太多的期待，太多的不确定性。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
龙虎山的夜晚比荒野上安静得多，没有变异兽的嚎叫，没有风吹废墟的呜咽声，只有微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瀑布落下的水声。夜空中的尘埃似乎比城市里少一些，隐约能看见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草木清香又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丹田里的灵核在微微颤动，吸收灵气的速度比白天又快了少许。这个地方果然不一般，灵气浓度是东海市的几十倍，连睡觉都在自动修炼。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玄火诀》。
这是火丹子下午刚传给他的功法，地阶中品，比他之前自己摸索的那点粗浅功夫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功法分为九层，每突破一层，火焰的品质和威力就会提升一个档次。第一层修炼成功，凡火就能转化为淡蓝色，温度提升三倍以上。
他按照功法的指引，引导灵气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也许是他的灵根确实适合火系功法，也许是在荒野上二十一天的生死搏杀已经为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第一层功法的运转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一个周天之后，他感觉体内的灵气比之前充盈了不少，灵核也大了一圈。
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灵根觉醒境二阶了。
他睁开眼睛，掌心摊开，一朵火焰跳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橘红色，而是带着一丝淡蓝。
温度确实高了。
陈昊握紧拳头，火焰在指缝间窜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保护这个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地方。
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功法。
夜色渐深，龙虎山上万籁俱寂。只有炼丹堂深处那座巨大的炼丹炉，还在静静地燃烧着，暗红色的火光透过炉壁的缝隙，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那是希望的火光。
也是人类最后的火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