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咔哒”解锁,门外那扇血色门框静立,如烧透的铁皮边缘泛出暗红,内部空无一物。五人僵立原地,无人敢踏出一步。
许言仍坐着,钢笔紧握,指甲深陷掌心,划出带血印痕。他盯着门框,脑中快速闪过路线、角度与生存概率,念头初起,后排突然“哐”地巨响。
一名年轻男乘客猛然弹起,椅子滑开,金属腿刮擦地板刺耳刺耳。他脸色青紫,嘴唇颤抖,仅挤出短促的“啊”,似被扼住又松开。下一秒,他不顾一切冲向车门外,一头撞开车门,摔至地面。
陈莽几乎本能地站起,右腿前跨半步,工兵铲已举起。尚未追击,白璎轻点他手臂,声音平静如天气预报:“别出去。”
陈莽顿住,回头瞥她一眼。她目光未转,仍紧盯逃跑者。红裙垂落,指尖微紧,又缓缓松开。
赵九川纹丝未动,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右手自衣袋抽出,袖扣在应急红灯下闪了一下。他嘴角抽动,非笑,而是肌肉不受控地抽搐。
那年轻人摔下车后踉跄几步,险些跪倒,却立即爬起,头也不回朝前奔去。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他方向明确,直扑前方百米外那根锈蚀孤灯柱。
许言眯起眼。灯柱锈迹斑斑,底座倾斜,三盏灯全灭,顶部悬一黑团,形态难辨。他下意识想记录,伸手入袋摸钢笔,却发现笔早已紧握,指甲缝染血渍与墨痕。他咬破指甲,血腥味刺鼻,思绪忽然清晰。
这不是随机杀戮。
这是明示。
如同小区门口张贴的“偷车者移交”告示,只不过这次对象是人皮,配图是真人。
他喉咙微动,咽下唾沫,声音几不可闻:“不是随机……是立规。”
无人回应。
那年轻人停在灯柱下,一动不动,背对灯柱,面朝大巴。他既未奔逃,也未呼喊,只是僵立。数秒后,他缓缓抬手,指向车门,喉咙“咯咯”作响,如破风箱。
随后,他抬手抓住左脸颊,“嗤啦”一声轻响,整张皮被撕下,随手一扔,泥地上抽搐不止。露出湿漉漉的颅骨与断裂血管,眼眶空荡,那双眼睛仍动,直直望向大巴,又望向许言。
许言猛掐手腕,痛感维持清醒。
他低头,掌心血墨交融,写下两个字:**模仿**。
这张新脸,与灯柱上那张完全一致。
他懂了。
逃,无用。
你逃了,它就把你变成下一个“警告”。
他抬头,声音更低,仅自己可闻:“我们还没进去……它已开始管束。”
话音落地,无皮躯体停在车门前,一动不动。
车内死寂。陈莽蹲回座位,工兵铲横膝前,低头数着靴上红土颗粒。白璎轻闭眼,指尖在膝上轻叩两下,如输入密码。红裙下摆沾尘,她未拂。赵九川整了整袖口,拧紧袖扣。他望向窗外那具躯体,又看灯柱上的人皮,嘴角抽动,似笑非笑。
许言静坐,左手血墨斑驳。他不再擦拭,也不再书写。规则已立看懂才能活。
他不动,等待下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