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中,一辆破旧的大巴正沿着一望无际的公路缓缓驶来。
他们坐在车厢里,隔着布满水汽的车窗,望着外面翻滚的灰白。
神情各异,沉默、压抑、警惕……但除此之外,他们的面色都同样的苍白,仿佛在醒来之前,已经经历了一场无法言说的噩梦。
车上共有四人,一女,三男。
沉默,压抑,警惕……
但除此之外,他们的面色都是同样的苍白。
仿佛在醒来之前,他们已经经历了一场无法言说的噩梦。
大巴最终停在一栋黑色建筑前,那建筑孤立于虚空,没有路牌标识,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中晃动,发出声响。
那里没有路牌,没有标识,只有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低哑的声响。
车门打开时,无人推动。仿佛车门本就该在此刻开启。
四人陆续下车,脚步迟缓,动作僵硬。他们回望了一眼车厢内部,眸中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惊悸,因为驾驶位上空无一人。
是的,这辆车从始至终都没有司机。
随着最后一个人落地,车门无声关闭,大巴缓缓启动,重新驶入迷雾深处,直到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站在铁门外的四人,彼此对视,谁也没有开口。
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
“走吧……” “我想,我们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关键时刻,人群中那个戴银耳钉的男人开了口。
他叫许言,穿一件深灰色卫衣,左手插在兜里,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耳上的三枚冰凉银钉。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再留在原地,只会更糟。”
“真的……真的要进去吗?”红裙女人终于说话,嗓音沙哑,像许久未用。
她站在最边缘,黑发垂落腰际,右手一直绕着一缕发丝,机械地一圈,又一圈,节奏稳定得近乎机械。
她没看任何人,只是把裙摆往下拉了拉,遮住脚尖。
其他人依旧沉默。
原本他们或许还抱有侥幸,这是某种测试、实验,还是精神诱导下的集体幻觉?
可当他们发现,自己全是在毫无记忆的情况下出现在这辆无人驾驶的大巴上时,理智就开始崩塌。
更可怕的是,没人表现出应有的恐慌,没尖叫,质问,没有人试图逃跑或撬开车门。
所有人,都像是……默认了这一切。
许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几道划痕,是钢笔反复描画留下的墨痂,字迹模糊却清晰可辨:小心呼吸。
他咬了下指甲,舌尖尝到一股怪味,像是铁锈和某种化学物质混合的味道。
从他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觉得不对,不是环境,也不是这些人,而是他自己。
他记得实验室的警报、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一支掉在地上的钢笔。
可除此之外,一切都被挖空了,像有人在他睡着时,悄悄删去了某段记忆。
“你们有没有觉得……”许言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其余三人瞬间绷紧:这雾,有点熟?
迷彩服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的工兵铲卡扣,确认牢固。
他三十岁上下,右脸一道斜疤从眼角延伸至下巴,坐姿笔挺,拳头紧握。
自许言醒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种高度戒备的姿态,耳朵微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极细微的声响。
西装男则卷起左臂袖子,一道新鲜的划痕横在小臂内侧,血尚未干透。
他盯着许言,眼神冷得像刀锋刮过金属。
随后,他放下袖子,动作从容。
灯闪了,就在刚才那一瞬的黑暗里,许言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声响,像是金属扣打开,又像是保险解除。
光亮恢复时,西装男的手已藏回口袋,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红裙女人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可她的手指仍在机械地绕着头发,节奏从未乱过。
许言站在过道中央,在掌心默写:时间,未知;地点,移动载具,无驾驶员;环境,封闭,能见度为零;外部无参照物;内部乘客四人,含本人;行为模式,戒备(男A),压制(女B),攻击性试探(男C);共同点,无人表现出惊恐或困惑。
他停下笔。
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人,从他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安静”过。
迷彩服男人的喉结滚动、红裙女人绕发的频率、西装男刮扶手的节奏,这些动作都不是随机的。
它们有规律。
像是某种……信号。
又或者,是一种暗中的交流。
许言把钢笔收好。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掌心的字迹已经糊了,但他记得。
四个字:
小心呼吸。
他知道,这辆车,还没开始走。
但它已经在路上了。
雾外,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可没人去看窗外。
他们只盯着彼此。
像是在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或者,第一个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