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站在院子里,天还没亮。他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他的手很酸,虎口裂开了口子,血糊在扫帚柄上,但他没有停。
昨天被打的伤还在疼。肋骨那里一阵阵发痛,鼻子里也有血痂。可他不能休息。他知道,只要动,熟练度就会涨一点。只要涨了,就有希望。
眼前浮着一个面板:扫地熟练度:1031。数字不动。他扫了一圈,变成1032。他心里一动,继续扫。
外门弟子路过,看见他,骂了一句“废物”,抬脚把刚扫好的叶子踢散。林尘没说话,低头重新扫。
又有人吐痰,正好落在他鞋边。他没抬头,只用扫帚轻轻拨走,连叶子一起收进簸箕。别人笑他傻,他不回应。指甲掐进掌心,靠疼让自己清醒。
他不怕被人踩。他怕的是停下。
回到柴房,他关上门,靠着墙坐下。他没睡,而是空着手比划扫地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困了就咬舌尖,疼得睁眼。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立刻起身,拿上扫帚出门。
太阳升起来,照在石板路上。林尘一直在扫。从院子到走廊,从马厩后巷到集市边上。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手掌磨破,结了痂又被磨开。他用布条缠住手,继续扫。
熟练度慢慢涨。500/1000。他没停。
越往后越难涨。好像有一道墙挡着,耗人的力气和耐心。但他不管,只管扫。
回廊的地缝里全是黑泥。他蹲下去,用扫帚尖一点点抠。手指泛白,渗出血来。有人看见,笑着说:“这人真蠢,连缝都要扫?”林尘不理,也不抬头。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差四百九十一次。
中午到了,饭堂传来声音。他知道没人给他留饭。饿了就忍着。渴了就去井边喝口冷水。水很凉,胃抽了一下,他不在乎。
傍晚风起,叶子又被吹乱。他转身,重新开始扫。
夜里,武馆安静下来。灯都灭了。林尘还在扫。月光照在地上,他的影子跟着动。扫帚划地的声音单调,一声接一声。
987/1000。
他喘了口气,喉咙像被砂纸擦过。手早就麻了,布条浸满血,贴在掌心。
只剩十三次。
他闭眼,回想动作——角度、力度、节奏。不能错。要和之前一样。
第十二次扫完,变成999/1000。
最后一扫。
他吸气,推帚,收手。动作平稳。
【扫地熟练度:1000/1000】
【微风剑意解锁】
【凡道血脉封印第一层松动】
手腕猛地一震。
扫帚尖划过地面,带起一丝风,卷起几粒灰尘,转了半圈,落地无声。
林尘全身僵住。
一股暖流从肚子升起,流遍全身。眼睛突然清楚了,耳朵也灵了。树叶掉地的声音、风吹屋檐的声音、虫子爬草的声音,全听得见。
他赶紧低头,闭眼,压住心跳。心里默念:“凡尘不动心。”一遍,两遍,三遍。体内的热慢慢平复。
他睁开眼,装作没事人一样。把扫帚靠墙放好,回柴房坐下。背贴着墙,闭眼调息。呼吸一点点变慢。
他知道,自己不一样了。但不能让人知道。
熟练度面板还在。他想着扫地的动作,发现熟练度又能涨了。原来一千不是终点。
他握拳,掌心裂开,疼得厉害。可他觉得值。
这时,门外传来拐杖声。笃、笃、笃。很慢,很重。
林尘立刻低头,眼神放空,像个木头人。
门开一条缝,陈伯进来。老头一只眼浑浊,满脸皱纹,手里拎个破桶,像是去倒泔水。
他看了林尘的手一眼,眉头皱了下。咳嗽两声,说:“还不睡觉?明天寅时还得干活。”
林尘没应。
陈伯盯着他两秒,忽然转身,瘸着腿走到柴堆旁。弯腰放下东西,低声说:“以前捡的,能用就拿去。”说完就走。
脚步声远了,林尘才起身,走过去看。
那里放着一把旧扫帚。
短柄,断头,竹条发黄,看起来很旧。但奇怪的是,它不破,反而有种沉甸甸的感觉,像被用了很多年。
他蹲下,伸手握住。
刚碰上去,一股温热顺着胳膊冲进来,和体内那股暖流撞在一起。好像这扫帚认识他,好像它等他很久了。
他拿起扫帚,试了试。手感很好,像长在他手上一样。
他沉默一会儿,转身走出柴房,回到前院。
月光下,他又开始扫。
动作比之前顺多了。每一扫都连贯,像水流一样。叶子随着扫帚走,聚成堆,不乱飞。
熟练度涨得快了。1001、1002……1010。
林尘眼神一紧。
不是错觉。这扫帚有问题。
他继续扫,悄悄感受帚柄传来的热。果然,每次挥动,都有细细的一丝热流钻进身体,和他体内的微风剑意合在一起。
突然——
帚柄一震,一股更强的热流冲进胳膊,直冲脑袋。
眼前一黑,画面闪现:
天上在下雨,但不是水,是血。
大地裂开,山在烧。
一群黑衣人跪在地上,手里拿着断剑,抬头大喊:“凡道!”
声音很大,很悲,像哭。
石碑倒下,上面刻着三个字:凡道宗。
画面没了。
林尘身子一晃,差点摔倒。他低头假装咳嗽,撑住地面,手指用力。
没人看见。
他站直,继续扫,动作没停。
心跳快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记忆,也不知道“凡道”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声音,和他有关。
他看着手里的扫帚,手指摸着柄上的裂纹。
这扫帚不是普通的工具。
它藏着东西。
现在不能问,也不能查。
他只能扫。
扫地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路。
他往前走,帚尖划地,带起一丝小风。叶子转了个圈,落进堆里。
他扫过院子,走过走廊,绕过马厩,一直扫到集市边。
那里堆着烂菜叶和果皮,味道很难闻。他蹲下,一寸一寸扫干净。
手指发抖,他也没停。
熟练度涨到1037。
他抬头,看向远处城墙。天快亮了,雾还没散。
他站在角落,穿着破衣服,拿着断扫帚,像个最普通的杂役。
没人知道,昨晚他体内有了变化。血脉松动,剑意觉醒。
也没人知道,他手里的扫帚,曾经属于一个消失的宗门。
林尘低下头,继续扫。
叶子堆好,灰尘落地。
帚尖轻轻颤了一下,风绕着手指转了一圈。
扫完集市,天已经亮了。他拖着身子往回走。身体累,但心里有点热。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那股微风一样的东西,在慢慢长大。
回到前院,几个外门弟子迎面走来。其中一个看到他,冷笑:“哟,扫地的废物,这么早出来啊?”林尘不答,从旁边走过。
那人见他不理,觉得没意思,和其他人走了。
林尘知道,他还不能反抗。他得等,等变得更强。
他进柴房,放下扫帚,坐在角落休息。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还有那把扫帚。他觉得,这些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事发生。
这时,陈伯又来了。他咳嗽两声,看着林尘说:“别以为有点变化就了不起。这武馆里高手多的是,你差得远。”
林尘抬头:“陈伯,我知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伯点点头,走了。
林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暖。在这地方,陈伯是少数对他好的人。
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拿上扫帚,继续干活。
他知道,只有不停扫,熟练度才会涨。只有变强,才能活下去,才能弄明白那些藏在背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