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林昭月就闻到了眼泪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客厅里，明星客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抓着手机，眼睛红红的。他头发乱糟糟的，领带扯开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像是随手扔的。
“昭月姐……”他抬头，声音发抖，“我真的没出轨。”
林昭月没说话。她走过去，把包放在茶几上，脱下风衣挂在椅子上。她坐下，双腿并拢，手轻轻放在膝盖上，动作很稳。
“照片给我看看。”她说。
客户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他和一个女人坐在餐厅卡座，灯光暗，两人靠得近，女人的手搭在他袖子上，头微微靠向他肩膀。
角度很特别。
林昭月看了五秒，忽然笑了。
“这照片拍得不错。”
客户愣住。“啊？”
她把手机转了个方向，指着画面右上角：“灯影的位置，窗帘缝的宽度，还有玻璃反光的角度——这个人蹲在对面二楼的消防通道，等了至少四十分钟才按下快门。”
她看他：“你那天几点到的？”
“七点二十。”
“服务员上菜几次？”
“三次。中间还换了碟子。”
“你动过位置吗？”
“没有。我坐的是靠墙那边，一直没换。”
林昭月点头，把手机还给他：“所以镜头是从斜前方四十五度拍的。但你的脸是正对镜头的，说明你当时转了头，在看她。”
客户急了：“我看她是因为空咳！我说‘你没事吧’，就那一秒！”
“我知道。”她语气平静，“我不是说你动心了。我在看证据能不能被拆穿。”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酒店在十八楼，楼下车子像小虫子爬，阳光照在玻璃上，闪出一道白光。
她眯了一下眼。
“周扬。”
“在。”周扬从外面进来，拿着笔记本，笔已经打开。
“去查拍摄角度。”她说，“找酒店对面那栋楼，查二楼消防通道有没有监控，有没有人进出记录。再调这家餐厅当天的排班表，看哪个服务员负责他们那区。”
周扬记下，抬头：“然后呢？”
“联系李薇。”她靠在窗框上，“让她发一条微博，就说最近收到粉丝私信，问她是不是恋爱了，她回个‘哈哈，你们想象力真丰富’，加个眨眼表情。”
周扬手一顿。“这……有用？”
“信我。”她说。
客户猛地站起来：“等等！你们要干嘛？不是应该发声明澄清吗？我根本没谈恋爱！”
林昭月看着他，眼神没变：“澄清有用，我早就写了。可现在全网都在传你劈腿，你越否认，越像心虚。我们不灭火。”
她停了一下。
“我们点火。”
客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昭月走回茶几，拿起包，抽出一张纸。是打印的照片复印件，边有点卷。
她指着女人耳后的一小块皮肤：“看到这个反光点了吗？是耳钉。款式特别，吊坠像片叶子。去查她是谁，什么时候买的，社交账号有没有晒过。”
周扬凑近看：“我去查。”
“还有，”她补充，“查她手机运营商定位记录。如果她那天确实在餐厅，信号数据能对上时间。”
周扬点头，转身要走，手碰到门把手时停下：“李薇那边……要不要多说点？比如暗示这是圈内常用手段？”
“不说。”林昭月打断，“就让她发那句话，不多一字，不少一字。我们要的是轻描淡写，不是吵架。”
周扬应了声，开门出去。
屋里只剩两个人。
客户慢慢坐回沙发，手撑着额头：“你们……真的能压下去吗？”
林昭月没回答。她走到电视柜旁，打开保险箱，取出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跳出加密界面。她输入密码。
文件夹展开，是张总助理昨晚发来的资料包：艺人行程、品牌合作、近期活动、媒体名单。
她快速翻到附件页，点开一张地图截图——是那家餐厅的平面图。
她放大入口区域，手指划过监控盲区。
“你进门的时候，有没有注意服务生站在哪？”她问。
“门口有两个迎宾，一男一女。”他回忆，“女的戴眼镜，男的个子很高。”
“你经过时，谁跟你说欢迎光临？”
“男的。”
“你回头看她了吗？”
“看了，因为她说得特别大声，我还笑了下。”
林昭月闭眼两秒，睁开就开始打电话。
“前台，帮我接餐厅经理。”她说出餐厅名字，“我是今天上午预约包厢的客人，想确认一下服务员排班情况。”
电话通了。她语气温和，像个普通顾客。
“王经理？您好，我姓林。是这样，我朋友昨天在您这儿吃饭，对一位服务生态度特别好，想给他写好评……哦，叫小陈？男性，一米八左右？对对，就是他。”
她听着，嘴角微动。
“他今天上班？好，谢谢您。”
挂断电话。
她看向客户：“那个高个子服务员，叫陈宇，今天当班。他不是迎宾，是传菜的。但他昨天站在迎宾位，还特意对你笑。”
客户脸色变了。
“你是说……有人安排的？”
“不是安排。”她合上电脑，“是配合。有人给了钱，让他在那个时间站到那个位置，让你回头，让对面的镜头拍到你转头看她的瞬间。”
她站起来，拿起风衣。
“你现在回房间休息，别碰手机，别回消息。等我通知。”
“那我……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她说，“越想证明自己清白的人，越容易出事。”
她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停了一下。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受害者。你只是个被拍到和女人坐一起的男人。别的，什么都不是。”
门开了。
周扬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皱着。
“李薇回复了。”他说，“她问，要不要加个话题标签？比如#时尚博主的日常#？”
林昭月接过手机，快速打字。
“告诉她，不要标签，不要配图，不要转发任何内容。就一句话，发完就下线。”
她把手机还回去。
“我们不能让她看起来像在回应什么。她要是显得太在意，别人就会觉得这事有鬼。”
周扬点头，低头回消息。
林昭月站在走廊，背靠着墙，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
十七楼，消防通道，对面大楼三楼阳台。
她在脑子里画了一条线。
她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拍了一张。
玻璃映出她的脸，冷，静，一点波动都没有。
她删掉照片。
“走。”她说，“去楼下咖啡厅等消息。我要看着第一波反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