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的秋天,总是在一场紧似一场的冷雨中,彻底带走了夏日的最后一丝燥热。
沈府,听雪楼。
萧执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重的绒毯,目光越过窗棂,落在园中那棵已经开始凋零的梨树上。
他的长发已经全白了,在那玄色的深衣映衬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荒凉。
“公主,喝茶。”
一名模样清秀的侍女端着托盘走进来,低眉顺眼,声音轻柔。
萧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你不是府里的人。”
“难道林太傅没教过你,杀人的时候,手不能抖吗?”
侍女的身形猛地一僵,托盘下的指尖确实在微微打颤。
“萧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废了右手,这双眼睛依旧毒辣。”
侍女抬起头,眼神里的温顺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杀意。
她虽然畏惧萧执的身份,但是现在萧执这个曾经的首辅,如今却是废了。
虽然自己是第一次……但也没必要如此惧怕一个废了的首辅……
她从托盘下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身形如魅,直取萧执的咽喉。
萧执坐在轮椅上,纹丝不动。
就在刃尖距离他喉咙仅剩寸余时,他左手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咔哒”一声。
轮椅底部的暗格瞬间开启,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呈扇形喷射而出。
侍女大惊,仓促间凌空翻身躲避,却还是被三枚银针刺中了肩膀。
她落地的一瞬,身体便由于麻痹而半跪在地上。
“这是……南疆的麻沸散?”侍女咬牙切齿。
“不,是沈家军特制的‘化骨钉’。”
萧执缓缓转过轮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弩,弩箭正对着侍女的心口。
紧接着,萧执淡淡地说道:“西域王派你来的时候,没告诉你,这听雪楼里的每一寸地砖,都是我亲手铺的吗?”
“萧执!你这个乱臣贼子,你辅佐妖女篡位,不得好死!”侍女疯狂嘶吼。
“妖女?”萧执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入骨的寒意,“她是这大梁唯一的嫡长公主,是先皇亲笔定下的储君。至于篡位……这江山,本就是沈家用血换回来的,何来篡位一说?”
他扣动扳机。
弩箭穿透了侍女的胸膛,将其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就在这时,沈知微推门而入。
她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宫中赶回来。
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墙上的尸首,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疾步走到萧执面前,蹲下身,紧紧握住他冰冷的左手。
心疼!
跟萧执比起来,这江山她沈知微根本就不在乎。
“又有人潜进来了?”
“西域残部,不足挂齿。”萧执反手扣住她的指缝,语气恢复了温柔,“微儿,朝堂上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知微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抹疲惫:“林大人的旧部已经肃清,沈知行已经接管了九门提督。”
“萧执……我,我想禅位——”
萧执的手,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