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栅栏刚掀开一条缝，外头的冷气就直往里灌，金刚把重新封好的急救包甩到背后，肩上那道裂口还在往下渗血。
魏寒只说了一句，
“出了幽灵区，别藏，别绕，跑得越像条快死的狗越好。王猛不是喜欢把人撵进死路吗？今晚先让他知道，被人牵着鼻子走是什么滋味。”
赤鬼靠在墙边，手里匕首转了半圈，
“包送到就滚，别死得太快，我懒得给你收尸的。”
金刚把急救包往背后一甩，嫌它碍事的走到了门边，又停了一下，
“我出去以后，药先给耗子留着。”
赤鬼骂了一声，
“滚。”
金刚这才回了句，
“值就行。”
话一落，他低头就钻了出去，一脚踏出耗子刚抹稳的静默边界，原本被藏住的心跳跟体温一下全落回系统里，跟往死水里扔了块石头没两样。
渡鸦盯着屏幕，手指敲的飞快，
“还有六十七秒，假信号接不上，金刚先亮，我们也跟着亮。”
耗子跪在地上，手边摊着铜线跟废电池，脸白的跟纸一样，鼻尖全是汗，
“十秒。”
金刚已经摸进废教学楼后侧的断墙，在一路上故意踩碎玻璃，脚步不收，动静也不收，摆明了就是给人看的。
两束手电立刻扫过来，有人张口就喊，
“人在那边！”
金刚压根不回头，拎着包就往西北的焚化区冲，翻过塌墙的时候，肩膀又在砖口上狠狠的蹭了一下，血顺着胳膊往下流。
跑到第二个拐角时，追的最快的亲卫已经贴了上来，电棍刚抬起，金刚突然回身，染血的手一下扣住对方后颈，借着前冲的劲把人往砖角一按，只听一声脆响，那人当场软了下去。
金刚一把扯下他胸前的黑色门禁牌跟耳麦，连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裤袋，转身继续跑，脚步比刚才更急。
巢穴里，耗子闷哼了一声，屏幕上两条脉冲波一下咬死，红点疯了一样往一块挤。
渡鸦脸色当场变了，
“如果分不开的话，焚化区那个饵会先炸，我们这边也得一起死。”
耗子没接话，精神力硬生生的扎进去，鼻血顺着人中淌下来，啪的砸在地上。
几秒后，两条纠死的波峰终于错开一线，西北方向的探照灯立刻偏了半寸。渡鸦一把补上后半段伪频，旧收音机外壳里那点红光也跟着稳住了。
“成了。”
“六分钟，最多再撑六分钟，再久的话就会露馅。”
西北那头，金刚已经摸到焚化区边缘，地上全是烂管跟塌水泥，风一吹到处都在回响。
他把急救包塞进旧电井旁边的检修坑，放大器卡进两截锈管中间，又顺手把外层锡纸壳扯掉，抬脚踹翻一排废桶，哐当一串乱响，人顺势往反方向滚了出去。
这一脚值了，频道里立刻炸开，渡鸦把耳机外放，巢穴里顿时只剩电流杂音跟急促命令。
“西北区捕到二次脉冲，信号增强，停在焚化区！”
“有目击，一名伤员正在撤离！”
王猛的声音很快压过一切，里面饱含着怒意，
“一组二组封西门，三组四组压进去，活的带回来，就算是死的也要给我拖回来！”
地图上，代表亲卫的红点跟撒出去的火星一样，一片片朝西北扑过去，原本钉死在地下三层外围的巡逻也被生生抽走了大半。
赤鬼盯着那张图，嘴角扯了一下，
“看来这回是真咬钩了。”
话还没说完，渡鸦立即打断：
“不，咬走了七成，在地下三层的入口还留着四个固定点，王猛没全空。”
魏寒已经把地下线路图卷进衣服里，
“那也够了，今晚不拆他的窝。先割他一只耳朵。我要他以后每听见一点风声，都先怀疑是不是我到了门外。”
耗子抬起头，鼻血还挂在嘴边，
“幽灵区域我得收窄，不然撑不住，今晚之内，我开不了第二次大范围伪装。”
这就是代价，刚才那一下，已经把他掏空了。
魏寒点了点头，
“主室跟入口留着，别再往外铺，你跟渡鸦守洞口，真要翻脸的话，先断区域，再跑人。”
耗子咬着牙嗯了一声，整个人都在冒虚汗，可这次眼神没躲。
魏寒跟赤鬼转身就走，顺着另一条检修井往下潜。管线窄的只能侧身过，墙上全是冷凝水，脚一滑，人就会直接掉进下面的废沟。
赤鬼走在前头，匕首反握，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那傻大个最好别真把自己送没了。”
魏寒跟在后面，气息很稳，
“他要是连这趟都扛不住，就白挨那一身打了。”
下潜到第三个拐口，渡鸦的声音从耳机里断断续续钻出来，
“金刚最后的信号停在焚化区外墙，之后就断了，不过他拿到一张亲卫黑卡，断线前回了一句。”
赤鬼脚下一顿，
“他说了什么。”
渡鸦沉默了一阵，
“他说，值了。”
赤鬼没再说话，只用拇指在刀背上慢慢的蹭了一下，低低骂了句：
“这傻大个回来要是少块肉，我拿王猛的人一块块补。”
再往下，空气里的金属味越来越重，机器低鸣贴着墙往外渗，像有什么大东西藏在更深的地方喘气。
魏寒忽然抬手，赤鬼立刻贴墙，两人前方十几米外，一名留守亲卫正站在侧口抽烟，耳边的对讲机还在重复西北那边的乱令。
赤鬼没等魏寒再比手势，人已经滑了出去，脚步轻的跟猫一样，匕首柄在对方后颈一磕，那人身子一软，连烟都没来得及扔，顺着墙就瘫了下去。
两人把人拖进阴影，继续往里摸，很快就到了地下三层外围那道侧维修井。
这里不在正门上，却离那扇防爆门很近，井口外嵌着一个老式维护柜，柜门上全是掉漆的红字，已经锈的快认不出原样。
魏寒蹲下摸了一把，手指刚贴上去，就被里头的震动顶了一下，“主干就在后面。”
赤鬼抬手看了眼表，
“那四个固定点还在原位，我们只有这一口气的空。”
渡鸦那边已经把线路图调出来了，
“白线别碰，碰了的话会引起全楼报警。目标是左边第三根还有最里那枚瓷套保险，拔错了，我们全埋这儿。”
魏寒用钢筋撬进柜缝，门轴发出一声轻哑的摩擦，他立刻停住，等了几秒，确认没人听见才一点点的把门拉开。
柜子里一束束灰黑电缆挤在一起，最中间一排陶瓷保险被震的嗡嗡发颤，后头压着一条细长白线。
“看见了。”
魏寒低声回应。
“别碰白的。”渡鸦声音压的很死，
“碰了就不是撬耳朵了，是直接敲钟。”
魏寒手指探进去，沿着发热的线束往里摸，最后捏住那枚比拇指略长的瓷套保险，缓缓一拧。
柜子里立刻传出一声细闷的回响，下一秒，渡鸦那边的地图上，西半校区整片声呐监测网齐齐暗下去一块。
赤鬼盯着魏寒，眼睛亮了一下，
“真成了。”
渡鸦在耳机那头都快喘不过气了，
“西区盲了，真的盲了，至少两小时，成了，王猛聋了一边！”
这才是这一章真正落地的回报，不是躲过去也不是拖过去，是他们亲手从王猛身上撕下来一块东西。
可就在这时，通道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杂音，像某台设备被强行切换，紧跟着，防爆门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脆响。
魏寒动作一下停住了。
他能听见，门后的四道心跳原本压的极低，整整齐齐守在两侧，可就在他们拔掉那枚保险之后，那四道心跳全都往后错了半步，像是在给什么东西让路。
更里头那一道，也终于清楚了。
很平，很稳，平的不像活人。
赤鬼显然也察觉到不对，整个人往前压了一寸，“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魏寒没接话，只死死的盯着那扇灰黑色的防爆门。
门缝下那道极细的蓝光，忽然亮了一截。
下一秒，沉重的门锁从里面自己退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