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分,子公司厂区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郁颜刷卡进门时,门口保安只是抬了眼,没打招呼。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空荡的前院。
昨天下班前安排的采购流程没人执行。供应商说没人对接验收标准,物流车卡在园区外进不来。她走到技术部办公室,约谈骨干的时间是九点,可现在八点半了,人影都没一个。档案室监控升级申请被IT部门退回,理由是“预算超支”。
她站在走廊中央,视线扫过头顶浮现出的风险值条——三个穿工服的工人头顶亮着黄条,68%、71%、73%,备注分别是“受胁迫配合”“信息误导”“被动参与”。人数不多,但分布位置很巧:一个在采购组,一个在技术部,一个在行政岗。
昨晚裁掉三人,今天就断三条线。不是巧合。
她转身走向车间公告栏,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有人在看昨天贴的新规,也有人低头刷手机。她站上梯子旁的塑料凳,声音不高不低:“都听一下。”
人群安静下来。
“有人给你们钱,让你们装坏机器、不接电话、不签字。”她说完,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我可以查权限记录,可以调监控,也可以直接报警。但如果你们现在恢复正常工作,昨天收到的钱,我双倍补给你们——前提是,把指使人名字写在纸条里,投进财务室匿名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眼神闪躲的人。
“否则,明天站在这里的,就是警察。”
没人说话。两名年轻工人对视一眼,悄悄退到后面去了。其他人低头散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上午九点十七分,财务室门被推开,小张抱着一叠单据进来,脸色发白。
“郁总监,群里炸了……”
她抬头。
“有人说你克扣工资,还半夜潜入档案室改账。截图都传开了,还有人说看见你凌晨两点在办公室烧文件。”
她起身走到电脑前,内部通讯群已经被清空,系统提示“因违规信息批量传播,该群组已强制解散并加密”。IT部门刚发来公告:凡经查实散布不实信息者,立即解除劳动合同。
她打开手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跳出来:“识相的就停手,不然你会像前任一样消失。”
她截了图,拖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陆明远·证据001”。
前台这时打来电话,说昨夜档案室门锁又被撬了,但没丢东西。她调出监控回放,凌晨一点二十三分,两个模糊身影靠近后门,一人戴帽子压得很低,另一人穿着绿能科技的旧工服。
她把画面暂停,标记两人为“高危协从”,顺手转发给安保主管,并附了一句:今日起所有夜间进出需人脸识别+动态验证码。
回到办公桌前,她翻开记事本,在空白页写下一行字:“收买员工,散布谣言,破坏流程——老套,低效,可预测。”
笔尖顿住,她在末尾划下三个字:太低级。
窗外阳光爬上窗台,照在她左耳的银圈耳坠上,反射出一道细光。她合上本子,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酸涩得皱眉。